
沈沐知反問道。
“不是母親和妹妹讓我嫁的嗎?”
何芸熙沒有接話。
自顧自說起吳家那邊,“那是老爺為你精挑細選的夫婿,年方誌學便能過院試,族裏出資供養的可造之才,雖說前兩次沒考中舉人,但他少年意氣,來日方長。”
“家中人口也簡單,隻有婆母和一個即將出嫁的幼妹,沒那麼多規矩和妯娌關係要處,總是過得自在些。”
沈沐知聽著她的絮絮叨叨,不禁啞然失笑。
“那就祝妹妹日後鴻案相莊、福慧雙修。”
隻有她知道。
那吳冠鴻風流成性不堪大用,吳氏族人各個麵甜心苦,婆母小姑更是狡詐難纏,吳家說是深淵泥潭都不為過。
更重要的是。
沈清汐嫁妝的大部分已經落回她的口袋。
沒了她的苦心經營,吳家也永不可能躋身京城豪賈之列。
想去吳家過好日子?
做夢。
她重生後沒跟沈清汐清算仇恨,因為吳家這個地獄就是沈清汐最終的惡報。
她根本不用臟了自己的手。
何芸熙本是一整天心神不寧,不自覺走到沈沐知這裏。
本想找些證據,證明自己支持女兒換嫁沒錯。
但沈沐知順著她的意祝福沈清汐時,她又有種說不上來的奇怪感覺。
好像哪裏有問題......
她白了沈沐知一眼。
冷聲譏諷道,“你在周家的好日子才長呢。”
接著轉身,揚長而去。
......
何芸熙走在院中時,前院的方向突然傳來熱鬧的歡呼聲。
有小廝一路跑著來報,說周家姑爺已經到門口了。
她下意識回頭去看那座偏僻狹陋的小院。
那原本是沈沐知住的地方。
在她刻意縱容下,下人們漸漸開始敷衍塞責。
如今哪怕臨時休整過,連院中的桂樹都掛上了喜慶的大紅綢緞和燈籠,滿院的陳舊感還是揮之不去。
哪想到,最終從這裏出嫁的是她親生女兒。
她壓下胸口的憋悶。
踏進門,沈清汐一身樸素的嫁衣坐在床邊。
普通的羅織,普通的繡工,隻在衣襟和袖口處的牡丹富貴用了些許金線裝飾。
一襲紅衣紅得刺目。
她當時也沒想到,最終穿上這身嫁衣的人會是沈清汐。
而她精心準備雲錦嫁衣,卻套在了沈沐知身上。
她突然眼眶發酸。
疾步上前,牽住沈清汐的手。
“都是娘的錯!當時也不該提議讓你們錯開吉時先後出閣。”
本是為了讓沈沐知出醜。
等到沈清汐出盡風頭之後,她才能灰溜溜出嫁。
現在卻害得沈清汐隻能冷清等在這裏。
沈清汐問,“周家的迎親隊伍到了?”
“嗯。”
何芸熙想起小廝描述前院那轟動的場麵。
忍不住說,“特別熱鬧,周家來了很多人,肯定是很重視你......”
“娘!”
沈清汐冷哼了一聲,不以為意。
“喜轎回到周家,早就有邊關送回的文書等在門口,周棪二話不說換下喜服騎馬就走,哪有什麼重視不重視!”
時至今日,哪怕已經重生,成親當天被新郎扔在夫家大門的羞憤委屈,依然像烙在骨頭上的印記無法完全洗去。
好在這回要嫁去周家的人不是她。
想到這,她臉上不由露出幾分幸災樂禍。
“沈沐知就等著跟大雁拜堂行禮吧!”
她反正不會再受這樣的恥辱,這次就換沈沐知來嘗嘗看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