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喬溪的手一頓,心臟處傳來密密麻麻的疼。
她今天推掉了兩節課,明顯是有情況。
可他從進來到現在,一句對她的關心都沒有,話裏話外卻都是林芸想吃魚,還要她親自下廚。
可是她憑什麼要做飯給林芸?
明明她自己才是那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
喬溪三年前跟著沈硯辭來到山裏,這裏沒有傭人,一切自食其力。
她慢慢學會洗衣做飯,每次都把菜炒得色香味俱全,把他的衣服洗得幹幹淨淨,熨得沒有一點褶皺。
為了讓沈硯辭安心備課,她才大包大攬了這些生活上的瑣事。
可沈硯辭嘴上說著不怕來山裏吃苦,卻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理所當然地接受著喬溪的照顧。
喬溪深吸一口氣,整理著桌麵上的書本,語氣平淡得有些冷漠。
“抱歉,我沒空。你們要吃自己做吧。”
沈硯辭怔了怔,沒想到向來對她百依百順的喬溪會說這種話。
“你在鬧什麼?”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聲音沉了下來,“前兩天上課就心不在焉,今天還直接曠課?跑出去玩了?”
“支教可不是兒戲,孩子們的未來都在你手裏。要是不想好好對待這個工作,就趁早回京去!”
“好。”
輕飄飄的一個字,卻像雷一樣炸在沈硯辭耳邊。
他眉頭擰得更緊,幾乎能夾死一隻蒼蠅:“你說什麼?”
“我說好,”喬溪麵色平靜,心中卻駭浪,“你應該聽得清。”
空氣瞬間安靜下來,沈硯辭的臉色變得難看。
末了,他冷嗤一聲,眼神變得更冷。
“不可理喻,我就知道,當初你說來山裏實現理想是說著玩的,嬌生慣養的大小姐根本不在乎人間疾苦?”
恰好這時外麵傳來帶著哭腔的一聲:“沈老師,我手被魚刺紮到了!”
沈硯辭立馬麵露緊張,飛快轉身出去。
喬溪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就看到沈硯辭蹲在台階上,小心翼翼地握著林芸的手指,滿眼心疼。
下一秒,他竟然直接低下頭,含住林芸被紮到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幫她把魚刺吸了出來。
這一幕直接看呆了喬溪,因為沈硯辭有嚴重的潔癖。
曾經她無意間用擦過手消毒巾擦了他的眼鏡,都被他嗬斥了許久。
他卻願意不顧腥臭和臟,含住林芸的手指。
“沈老師,我是不是很笨,”林芸哭著說,“我連條魚都處理不好......”
沈硯辭滿眼心疼:“你不笨,你的手是要寫字的,不是來處理這些臟活的,這些交給別人做就好......”
喬溪的心像被鈍刀子割著,疼得喘不過氣。
他口中的別人,說的不就是她嗎?
原來在他眼裏,這些臟活累活,本就該由她來做。
卻又轉頭嘲諷她是嬌生慣養的大小姐,不懂人間疾苦。
喬溪想起剛來村裏的第一個晚上,她在床上看到老鼠,嚇得縮在牆角哭。
她鼓起勇氣去敲沈硯辭的門,希望能得到一點安慰。
可他隻隔著門,冷冷地說:“別矯情,山村就這條件,這麼點苦都承受不住,當初就不該跟來。”
喬溪提心吊膽地窩在牆角一整夜,流了一晚上的眼淚。
山裏沒有澡堂,洗澡隻能自己燒水。
村裏的流氓見她漂亮,趁她燒水的時候,趴在窗戶上吹口哨。
她嚇得渾身發抖,跑去找沈硯辭。
他卻隻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說:“心裏臟的人,看什麼都臟。村裏人都憨厚樸實,不過是想跟你拉近關係,別太把自己當回事。”
喬溪生怕沈硯辭覺得她決心不夠,便咬著牙撐了過去,把自己的支教生活當成變形計。
他卻把在這兒土生土長的林芸,當成金枝玉葉。
“喬溪,發什麼呆,快過來收拾魚,沒看到阿芸因為你紮了手嗎?”
沈硯辭不悅的聲音響起,打斷了她的思緒。
喬溪垂下眸子:“我說了你們自己做,以後你要吃什麼,我都不會再管。”
她無視沈硯辭詫異的目光,拿了兩個饅頭,轉身就走。
“沈老師,喬老師是不是生氣了,都怪我非要吃魚......”
“別管她,”沈硯辭的語氣帶著嫌惡,“以為誰都慣著她!”
喬溪走遠後,打開手機備忘錄裏的計分表。
喬溪給他設立了一百分,當初還說等扣光了就不喜歡他了。
如今一次一次的傷害,她都在減分。
一看,竟然都到了負數。
“沈硯辭,原來你在我這裏,早就不及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