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醫院的消息在下午四點傳來。
中槍的人因為腿部大動脈破裂,失血過多,沒救回來!!
弗蘭克正在值班室擦槍。
埃迪手裏的咖啡杯“哐當”一聲掉在地上,褐色的液體濺了一地。
“你聽見了嗎?”埃迪的聲音發幹。
“聽見了。”
弗蘭克把彈匣推進格洛克17,卡榫“哢嗒”一聲輕響,“我代表耶穌原諒他襲警了。”
“老天,這時候不是講笑話的時候了,這下麻煩了。”
話沒說完,值班電話響了。
埃迪接起來,聽了兩秒,他捂住話筒,看向弗蘭克:“局長叫你,現在去他辦公室。”
弗蘭克把槍插回槍套,起身,抓起桌上的香煙就走。
局長的辦公室在二樓盡頭,門牌上寫著安東尼·米勒。
門虛掩著。
弗蘭克沒敲門,直接推了進去。
安東尼·米勒是個40多歲的黑人,體格壯碩,坐在那張寬大的橡木辦公桌後麵,雙手撐在桌麵上,他盯著弗蘭克,眼睛像兩顆燒黑的煤球。
“把門關上。”米勒的聲音很低,壓著火。
弗蘭克用腳後跟把門踢上。
“你知道你幹了什麼嗎?”
米勒站起來,“你他媽當街開槍打死了一個人!一個黑人!就在今天”
“他襲警。”弗蘭克說。
“放屁!”
米勒一拳捶在桌麵上,煙灰缸跳起來,“現場有錄像!那幫雜碎拍的!他當時已經倒在地上了!你他媽補了一槍!”
“他在掏武器。”
“武器呢?嗯?找到的隻有一把折疊刀!在他後褲兜裏!根本沒拿出來!”
“我覺得他要拿,我就開了槍。”
弗蘭克眯著眼,“我不要他們覺得,我要我覺得!”
米勒的臉漲成了深紫色。
他繞過桌子,一步步走到弗蘭克麵前,兩人距離不到兩英尺。
弗蘭克能聞到他嘴裏濃重的咖啡味和汗酸味。
“你覺得?”
米勒唾沫星子噴到弗蘭克臉上,“你覺得?你他媽以為你是誰? Judge Dredd?這是休斯頓!第六分局!不是他媽的哥譚市!我們有程序!有規矩!你隻是個穿製服的!”
弗蘭克沒擦臉上的唾沫。
“規矩?”
弗蘭克慢慢地說,“規矩就是讓那幫飛車黨天天騎在我們頭上拉屎?規矩就是讓他們拍視頻敲詐警局?規矩就是你這種坐在空調房裏進化不完全的人類,對著真正幹活的人指手畫腳?”
米勒愣了一瞬,似乎沒料到弗蘭克會還嘴。
隨即,暴怒徹底炸開。
“你他媽叫我什麼?!”
他吼起來,聲音震得玻璃嗡嗡響,“你這條白人垃圾!狗娘養的種族主義雜種!我要扒了你這身皮!我要讓你坐牢!你等著被起訴吧!二級謀殺!你這輩子別想——”
弗蘭克一步上前,一把攥住米勒胸前的警徽和領帶,猛地往自己這邊一拽。
米勒被他扯得一個趔趄,差點撞進他懷裏。
弗蘭克右手抄起桌上那個沉重的玻璃煙灰缸,朝著局長的腦袋就砸了下去!
“去你媽的!”
“嗡嗡嗡狗叫,叫的老子心煩!”
“啊——”局長捂著腦袋慘嚎一聲,那煙灰缸質量不錯。
“聽好了,蠢貨。”
弗蘭克眯著眼,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別以為你是局長,老子就不敢動你,惹我不高興,我照樣揍你,法克魷”
弗蘭克鬆開手,把煙灰缸隨手扔回桌上,“哐當”一聲。
然後他抬起腳,衝著米勒的辦公桌桌腿,狠狠踹了過去!
“咣——!”
整張沉重的橡木辦公桌被踹得橫移了一尺多,桌腳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尖叫,撞在牆上才停下。
牆上的相框“啪嗒”掉了下來。
弗蘭克轉身,黑著臉,拉開辦公室的門,大步走了出去。
門外,走廊上或站或靠著七八個警察。有白人,有拉丁裔,也有黑人。顯然剛才都在偷聽。
門突然打開,他們來不及散去,隻好僵硬地裝作正在交談、看文件、或者擺弄對講機。
一片尷尬的寂靜。
弗蘭克掃了他們一眼,從口袋裏摸出那盒萬寶路,叼出一根在嘴上,掏出打火機,“嚓”地點燃。
他深深吸了一口,然後朝著走廊天花板,緩緩吐出一個濃白的煙圈。
煙圈在沉悶的空氣裏慢慢變形、擴散。
“蠢貨。”
弗蘭克說,聲音清晰,足夠讓走廊裏每個人都聽見。
幾個黑人警察猛地抬起頭,眼神裏滿是震驚和怒火。
幾個白人警察則眼神閃爍,有人低下頭掩飾嘴角的抽搐,有人別過臉去。
辦公室裏麵傳來米勒局長嘶啞的咆哮,帶著破音:“羅斯福!你被停職了!立刻!馬上!交出你的警徽和配槍!”
弗蘭克沒回頭。
他舉起夾著煙的右手,朝著辦公室門的方向,緩緩豎起一根筆直的中指。
然後他咬著煙,穿過鴉雀無聲的走廊,走下樓梯,出了警局後門。
他的車是一輛87年的雪佛蘭邁銳寶,深藍色,漆麵斑駁,排氣管聲音像得了肺氣腫的老頭。
弗蘭克拉開車門坐進去,發動引擎。
老爺車吭哧了幾聲,顫抖著蘇醒過來。
他靠在椅背上,又抽了口煙。
停職?帶薪休假而已。
米勒那黑人不敢真的開除他。
德克薩斯,尤其是休斯頓這種地方,白人至上主義的暗流從來沒斷過,3K黨的影子還在某些角落飄蕩。
黑人的命是命是政治需要。
但白人組織,是政治基石。
米勒隻能咆哮,隻能停他的職,然後指望內部調查或者法庭給他定罪。
“傻X!”弗蘭克把煙頭彈出窗外,掛上檔,車子蹣跚著駛入車流。
天色暗了下來,但熱氣沒散,像一層濕重的毯子裹著城市。
路過一家“胖傑克漢堡店”時,弗蘭克覺得胃裏空空如也。
他把車拐進油膩膩的停車場,熄火下車。
店裏冷氣開得很足,混合著炸薯條、融化的奶酪和消毒水的味道。
沒什麼客人,隻有一個塗著厚重眼影的白人女店員在櫃台後刷手機。
弗蘭克點了兩個雙層芝士漢堡,一大份薯條,一杯加冰可樂,然後問了下洗手間。
“廁所在後麵。”
女店員頭也不抬,用指甲敲了敲櫃台後的指示牌。
弗蘭克拿著號碼牌,走向後廚旁邊的狹窄通道。男廁所的門關著,但沒鎖。
他一推開。
味道衝鼻。
廉價除臭劑壓不住的尿騷味。
兩個黑人靠在洗手池邊。
都很年輕,20出頭,穿著寬鬆的籃球背心和垮褲。
一個高瘦,紮著臟辮;一個矮壯,光頭。
他們靠得很近。
高瘦的那個正把一支注射器從矮壯家夥的胳膊上拔出來.針頭帶著一點血珠。矮壯家夥閉著眼,喉頭發出愜意的、長長的歎息。
兩人聽到開門聲,同時轉過頭。
眼神渾濁,瞳孔擴散,但瞬間就聚焦在弗蘭克身上一個白人??
弗蘭克當沒看見,徑直走向小便池。
高瘦的黑人把注射器扔進垃圾桶,和矮壯交換了一個眼神。
在麵粉帶來的虛幻勇氣和種族敵意的混合催化下,那種“找點樂子”的惡意彌漫開來。
矮壯黑人晃著肩膀,也走到小便池邊,就站在弗蘭克旁邊,他拉開拉鏈,卻歪著頭,斜著眼睛,往下瞄向弗蘭克的下體。
看了兩秒,他咧開嘴,露出被麵粉腐蝕的發黃牙齒,不屑地嗤笑一聲。
然後,他猛地一轉身!
一道泛著騷味的黃色弧線,隨著他轉身的動作,劃出馬桶,不偏不倚,全澆在弗蘭克左腳那雙結實的工裝靴上。
尿液溫熱,迅速浸濕了皮革,滲進鞋麵。
矮壯黑人提著褲子,轉過身,麵對弗蘭克,咧著嘴笑,攤開雙手:“哎呀,抱歉啊,老兄,沒瞄準。這玩意兒長了點,有點不聽使喚。”
他的聲音拖著長腔,充滿了挑釁的愉悅。
高瘦黑人在洗手池邊嘿嘿笑起來。
弗蘭克低下頭,看了看自己濕透的鞋麵。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矮壯黑人。
“沒事。”弗蘭克說,“你舌頭舔淨就行。”
矮壯黑人愣了一下,似乎沒聽清:“啥?”
他沒機會問第二遍了。
兩人距離不到一英尺——遠遠小於18公分。
【18公分:生效】
弗蘭克的右拳以超越正常人類反應極限的速度轟出,自下而上,精準地楔入對方右側肋下。
“噗嚓!”
那是肋骨斷裂的悶響,清晰幹脆!
矮壯黑人眼球誇張地暴凸出來。
他整個人被這一拳打得雙腳離地,向後飛起,重重砸在廁所隔間的門板上。
“砰!”
門板凹陷。
他像一灘爛泥順著門板滑坐到地上,蜷縮起來,張開嘴卻發不出像樣的慘叫,隻有“嗬……嗬……”的倒氣聲,血沫從嘴角湧出來。
高瘦黑人臉上的笑容瞬間凍結,隨即被猙獰取代。
“操你媽!”他吼了一聲,從後腰抽出一把彈簧刀,“啪”地彈開刀刃,朝著弗蘭克就撲過來,匕首直刺胸口。
弗蘭克側身,刀鋒擦著他的T恤劃過。
距離再次拉近到貼身。
高瘦黑人收刀想再刺,弗蘭克的左拳已經到了。
依舊是18公分內。
400磅!!!
這一拳轟在他的左臉頰上。
“喀啦!”
顴骨碎裂、下頜脫臼、牙齒根根崩斷的混合聲響。
高瘦黑人的臉在拳頭下扭曲變形,幾顆帶血的斷牙混合著唾液和慘叫噴濺出來,打在瓷磚牆上。
他整個人橫著摔出去,後腦勺撞在洗手池堅硬的陶瓷邊緣,發出一聲悶響,然後軟倒在地,抽搐了兩下,不動了,彈簧刀“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廁所裏隻剩下痛苦斷斷續續的呻吟,和排風扇單調的嗡嗡聲。
弗蘭克走到那個矮壯黑人身邊。
這家夥還蜷在地上抽搐,臉色慘白,滿頭冷汗。
弗蘭克蹲下身,伸手抓住他臟辮的根部,用力一提,把他的臉拽了起來。
然後,弗蘭克抬起自己那隻被尿濕的左腳,把鞋麵湊到對方嘴邊。
“舔。”弗蘭克說。
矮壯黑人眼神渙散,充滿了恐懼和痛苦,他試圖搖頭,但弗蘭克的手像鐵箍。
弗蘭克不再廢話,按住他的後腦勺,將他的臉摁在自己濕漉漉的鞋麵上,然後用力地來回地擦。
擦了十幾下,弗蘭克鬆開手,對方癱軟下去,開始劇烈咳嗽和嘔吐。
弗蘭克站起身,走到洗手池邊,打開水龍頭,仔細地衝洗雙手。
打上肥皂,搓出泡沫,再衝掉,水流嘩嘩。
他扯下幾張粗糙的棕色擦手紙,把手擦幹,連指縫都沒放過。
然後,他把紙團扔進垃圾桶,看都沒再看地上那兩個家夥一眼,拉開廁所門,走了出去。
櫃台後的女店員似乎聽到了動靜,正狐疑地朝著通道張望。看到弗蘭克出來,她下意識地問:“裏麵沒事吧?”
“沒事,兩條狗在裏麵吃屎。”弗蘭克從她手裏接過裝著漢堡和薯條的紙袋,還有那杯可樂,笑了笑:“謝謝。”
女店員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哪裏有狗?
弗蘭克拎著食物,走出漢堡店,燥熱的夜風撲麵而來。
他坐進車裏,把紙袋扔在副駕駛座上。
就在這時,腦子裏的光點再次亮起。
綠色字幕浮現:
【檢測到可抽取目標:德裏克·瓊斯(矮壯)】
【罪名:非法持有麵粉、故意傷害(未遂)】
【可抽取項目:麵粉耐藥性(初級)、街頭鬥毆經驗、基礎毒販嗅覺】
【檢測到可抽取目標:馬庫斯·威爾遜(高瘦)】
【罪名:非法持有麵粉及注射器、故意傷害(未遂)、持械襲擊】
【可抽取項目:速度+2、匕首使用(入門)、靜脈注射技巧(特殊)】
【製服兩名犯罪分子,可進行兩次抽取。】
【是否立即抽取?】
弗蘭克插上鑰匙,發動汽車。
老爺車發出轟鳴。
他拿起一個漢堡,拆開包裝紙,大大地咬了一口,芝士、肉餅和醬汁的味道在嘴裏化開。
“抽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