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采藥

說罷，她步履沉穩地朝著寨西側的疫區走去，背影纖細卻挺拔。

寨西的疫區被竹欄隔出一方淨土。

數十名流民蜷縮在臨時搭建的棚屋中，個個麵色蠟黃，上吐下瀉，不時傳來痛苦的呻吟，高燒不退者更是渾身抽搐，情形堪憂。

江一葦早已在此安置妥當，近日來親自為流民診脈配藥。

“都是最近邊地叛亂，百姓隻得離家逃難，不想又染上時疫。”江一葦歎息一聲，跟隨蘇灼走進棚屋。

蘇灼先是俯身查看了一名孩童的脈象，隨後又拿起藥釜中的長勺，舀起一勺湯藥，輕輕吹涼後嘗了嘗，確認火候與味道無誤後，才輕聲對藥童吩咐。

“按此方，每半個時辰喂一次，切記不可過量。”

說罷，她又轉身前往藥房，清點藥材時，眉頭漸漸蹙起：“治療時疫的核心藥材寒淩葉，看樣子隻能支撐五六日了。”

江一葦揉了揉眉心，沉聲道：“百草山盛產寒淩葉，距此百裏路程，明日我親自帶隊前往采摘。”

“我與你同去吧。”

蘇灼立刻開口請纓。

江一葦擺手拒絕：“你剛清剿完黑風寨回來，還未歇一歇，好生留在寨中照料便是。”

“江先生，你親自照料流民，徹夜配藥，看看你如今的眼底布滿的紅血絲，近日又何曾好好休息過？”

蘇灼抬眸看向他，目光清亮。

隨後頓了頓，接著說道，“況且我同你學醫三年，藥庫中的成藥還認識，卻少見野生的草藥，正好趁機認認實物，避免日後分辨不清誤了藥效。”

“那也好。”

江一葦見蘇灼求知若渴且堅定的眼神，點頭應允。

第二日。

眾兄弟廳前議事，交代由趙虎留守寨中，主持大小事務，托子嫿暫時照料疫區流民，隨後便帶了幾名精幹弟兄，朝著百草山出發。

山中冬日的草木蕭瑟，卻也蘊有不少藥用植物。

一路采藥無話，眾人分頭采摘，很快采滿了幾個藥筐。

不料返程時，烏雲密布，頃刻間下起了凍雨。

山路本就崎嶇難行，現在更是濕滑，蘇灼小心翼翼護著藥筐，生怕被凍雨打壞，不想腳下一滑，身體朝著懸崖一側傾去。

“小心！”

江一葦的聲音帶著急切，他眼疾手快伸手拉住蘇灼，力道沉穩卻不粗魯。

蘇灼重心不穩，整個人撞向陡峭的山壁，與江一葦緊緊相貼，雨水打濕了兩人的衣衫，青絲黏在臉頰上，呼吸交織在一起，空氣中彌漫著一絲微妙的窘迫。

江一葦低頭望著她，她的睫毛上掛著晶瑩的水珠，眼底帶著驚魂未定的慌亂，臉頰因緊張而泛起紅暈，褪去了平日的堅韌，多了幾分柔弱。

沉默良久，他忍不住再次開口，將心底的埋藏依舊的話宣之於口，聲音被雨聲裹挾，卻格外清晰。

“阿灼，其實你不必如此努力，我...斷雲寨會一直是你的底氣。”

蘇灼的心猛地一震，她眼底瞬間覆上一絲詫異，“為什麼突然說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