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有何打算？

話音未落，上方的山石突然鬆動朝著她砸來，蘇灼反應極快，抬手幾道劍光將山石削成碎片。

可緊接著，一塊更大的巨石轟然墜下，避無可避。

江一葦毫不猶豫地將蘇灼往身後一推，同時揮刀劈向巨石，隨著“哢嚓”一聲巨響，巨石被從中劈開。

可他卻被崩解的碎石砸中後背，手臂也被刀刃的反震力劃開一道深口，鮮血瞬間染紅了青衫，嘴角溢出一絲血跡。

“江先生！”

蘇灼驚呼一聲，連忙上前扶住他的身體，眼中滿是焦急。

返程回寨時，蘇灼小心翼翼地用銀針為他疏通瘀血，看著那些深淺不一的傷痕，她憶起這三年，心中各種滋味湧上心頭。

“江寨主，朝廷平叛邊地的大軍已經逼近獨鬆穀了，皇帝蕭寰親征，隨行的還有大將軍蕭執。”

蕭寰！

這個讓她恨了三年的名字，再次闖入她的生活，她抬起頭，望向京城的方向，眼中寒芒閃爍。

她心中一驚，手頭的針不由插入得稍深了一點。

江一葦吃痛，卻並未作聲，隻是望向了蘇灼，憂心忡忡。

銀針微顫，刺入的深度超出了預想，江一葦的身體不自覺緊繃了一瞬，並未責怪。

那雙溫和的眼眸，此刻盛滿了對蘇灼的擔憂。

蘇灼猛然回過神，指尖的力道迅速穩住，“對不住，江先生，我...”

她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連忙將針輕輕調整至正確的位置。

“無妨。”

江一葦聲音有些沙啞，因背傷隻能微微側頭看向她，目光掠過她瞬間冷下來的側臉和望向京城方向時，眼中那幾乎化為實質的寒光，心下了然。

“阿灼，消息確實，朝廷大軍不日即將經過獨鬆穀一帶，蕭寰此次親征，名義上是平定，但大將軍蕭執同行，此行必定凶險。”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你…有何打算？”

打算？

仇人近在眼前，她該有何打算？

無數的念頭在她腦海中翻滾，她收斂心神，專注於手中的銀針，聲音低啞：“血債自然要血償，但我不會衝動，蕭執老奸巨猾，蕭寰...自然也非尋常之輩，他們鷸蚌相爭，我何須急於一時，反倒成了他人的棋子。”

她像是在分析一盤無關緊要的棋局，可江一葦卻從她微微顫抖的指尖裏，看出了她的心思。

三年的朝夕相處，他太了解她，恨意早已深入骨髓，此刻仇人送上門來，她內心又怎能平靜下來。

“你能這樣想，我便放心了，獨鬆穀地勢危險，我已讓趙虎加派人手，密切關注官道的動向，這幾日寨中需格外警惕，你…也要萬事小心。”

蘇灼輕輕“嗯”了一聲，不再多言。

江一葦因失血和疼痛，臉色蒼白，但看向蘇灼的眼神依舊溫和。

“辛苦你了，阿灼，你也勞累了一日，去歇息吧，不必守著我。”

蘇灼搖搖頭，替他捏好被角，吹熄了房內部分燈燭，隻留一盞小燈散發著昏暗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