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兩人爭吵之際,誰都沒有注意到木榻上的蕭寰手指彎曲,眉頭緊蹙。
“江先生放心,我自有分寸。”蘇灼抿唇,眸光複雜。
江一葦還想要說些什麼,卻見床上的人有轉醒之照,當即閉嘴,冷哼道:“你好自為之。”
話音落下,他奪門而出,那氣勢洶洶的模樣讓蘇灼心一顫。
意識到那個向來在她麵前溫和有禮的江先生根本不似表麵看起來那般好說話。
“江先生!你還有傷!”蘇灼急急大喊,這時身後傳來呻吟聲,蕭寰醒了。
再回頭時,江一葦已經翻身上馬,朝山下疾馳而去。
蘇灼眉眼中滿是焦急之意,前後看看,最終還是回到木榻前喂蕭寰喝水。
“阿灼......”
蕭寰悠悠轉醒,醒來第一眼就看見昔日愛人的臉,昏暗的燭光打在她臉上,忽明忽暗,若即若離。
這是夢嗎?
他自嘲笑笑,三年來阿灼沒有一次來到他的夢中,怕是恨及了他。
他艱難抬起胳膊,握住蘇灼的手,傳來的觸感讓他愣怔。
不對,他的阿灼從小嬌生慣養,十指不沾陽春水,一雙玉手保養得當,怎會如此粗糙,布滿老繭。
蘇灼像是被烙鐵燙了,迅速收回手,凜冽的眸中染上厭惡。
“別碰我。”
她用力扯開紗布,傷口疼到蕭寰悶哼,額頭冒出細密汗珠。
疼......鑽心的疼。
蕭寰心中卻被喜悅占滿,疼代表他還活著,眼前之人真是他的阿灼,他沒有做夢。
隨著紗布扯下,露出蕭寰勁瘦的腰身和處理過依舊駭人的傷口。
除此之外,他身上還有刀劍以及鞭痕,縱橫交錯,醜陋的疤痕像是蜈蚣隨著呼吸竄動,有的疤痕溝壑,有的是剛結痂的新傷。
蘇灼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他是皇帝,怎麼會......
無數問題縈繞心頭,將她壓的喘不過氣。
“阿灼......這些年你還好嗎?”
蕭寰強忍痛意,嗓音喑啞。
當年流放,他曾派人暗中保護,不想被蕭執發現,不進解決了他的人,還對阿灼下手。
消息傳回宮中時,蘇灼生死未卜,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三年來他從未懈怠過,一直派人尋找,怕被蕭執捷足先登。
可沒有絲毫消息,沒曾想偶然相見,是否證明兩人之間的緣分未盡。
蘇灼嘲諷道:“托你的福,怎麼會好。”
她將藥粉直接撒在傷口上,蕭寰疼到嘶吼,再沒有力氣擠出一個字。
比身體疼痛更深的是心中的痛,像是上千根銀針紮在心臟,疼到暈厥。
蘇灼粗暴包紮,眸光流轉,看著他昏過去的側臉,將回憶拉到了十年前。
蕭寰意氣風發對上蒼發誓會永遠對她好的時候,可曾想過兩人會有今天。
她擦掉眼角的淚,扔掉換下來的紗布。
夜色濃鬱,更深露濃。
天空一片漆黑,猶如凶獸的深淵巨口,要將所有人吞噬殆盡。
幾日來都沒有星星,寨中兄弟日日摸黑救人,也不知疫病控製的如何了。
蘇灼坐在木榻上,困倦得眼皮打架,不知何時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