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清辭愛了宋南枝整整十年,十年的時光裏,他為她失去一顆心臟,為她鞍前馬後,為她做一切。
他甚至無數次差點喪命,可卻不曾換來宋南枝半分的愛意。
自始至終,宋南枝的眼裏滿滿都是他的哥哥沈宇安,所有人都說他們是金童玉女,最般配的一對,而沈清辭隻是私生子,根本不配娶宋南枝。
此刻,沈清辭手中的電話一遍一遍地響著,依然沒有人接。
“快點啊,你到底打通沒打通,信不信我弄死你!今天叫不來宋南枝,受苦的人就是你!除非你讓宋南枝過來,給我們賠禮道歉!”
綁匪罵罵咧咧,一腳踹了過來,沈清辭顫抖著,看著通話頁麵上一成不變的屏幕。
他嘴角硬生生地扯出了一抹苦笑,他其實一點也不意外,他早就猜到宋南枝不會接的。
結婚這麼多年,宋南枝從沒在乎過他,他們的婚姻從頭到尾都隻是一個鬧劇。
“怎麼回事,你不是她的老公嗎,她為什麼會不接電話,是不是你們商量好的?
“今天她要是不接電話,我們就削掉你的一塊肉以泄我們的心頭之恨,老大說了,宋南枝把城北的那塊小島搶了,壞了他的好事!”
“今天宋南枝不滾過來給老大道歉,那你就別想好好地走出去。”
綁匪有些不耐煩,用力地踹了地上的人一腳。
這一腳,差點讓沈清辭摔了一個踉蹌。
沈清辭從地上爬起來,已經沒了什麼氣力。
“你們抓我,沒有用的,宋南枝不在乎我,也不會受你的威脅。”
清醒地說出這些話時,沈清辭的心裏是一陣又一陣的抽痛。
綁匪早就沒了耐心,砰的一聲又一腳踹在了沈清辭的胸膛。
傷口抽痛著疼,沈清辭輕吸了一口氣。
宋南枝生來體弱,前些天裏,沈清辭為了給宋南枝熬一碗中藥。
不惜一個人跑了三千公裏找稀有藥材,爬了雪山,身體凍傷,這些天胸部的傷口都發著膿。
沒等沈清辭反應過來,綁匪已經將他的手臂拽了過來,下一秒。
冰涼的刀接觸到皮膚時,刺骨的痛鋪天蓋地地襲來。
看著一塊肉又一塊肉生生地從手臂上割下。
沈清辭顫了顫,牙關咬緊。
一下,兩下,三下,血順著手臂的輪廓滴在地上,一滴兩滴,三滴。
不知道割了多少下,沈清辭的手臂已經血肉模糊,他痛得幾乎都要暈過去。
綁匪好像還有點不解氣,一把將他扔在地上,狠狠踹了幾腳。
“滾回去告訴宋南枝,要是她再壞我們的好事,我饒不了她身邊的人。”
綁匪說完這句話就走了。
沈清辭躺在原地,痛得說不出話。
突然手機響了幾聲。
沈清辭顫抖著爬過去,地板上留下長長的血跡,甚是駭人。
宋南枝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來。
那一秒,他是開心的。
至少,她終於會給自己回電話了。
可下一瞬,沈清辭聽見她的指責,句句誅心。
“沈清辭,你給我打電話了?我不是說了不要打擾我麼!
“這幾天我就專心陪著沈宇安,你不會又要催我回去吧?你有完沒完?”
沈宇安,又是沈宇安。
沈清辭看著自己血流不止的手臂,麵目蒼白地笑了笑。
“南枝,怎麼了,今晚我可要好好欺負你,昨天你那麼快就睡著了,把我晾在一邊。”
沒等開口,沈清辭聽見對麵低啞的聲音。
是沈宇安在叫宋南枝,聲音曖昧。
“好了,我不和你多說了,沒事不要煩我。”宋南枝掛斷了電話。
沈清辭望著手機的頁麵發愣。
一時分不清是心裏痛,還是手臂痛。
一個人徑直地從巷子裏離開,沈清辭打車去了宋家。
窗外的場景如走馬燈變幻,沈清辭想起他們的這些年。
那時宋南枝是宋家的大小姐。
而他隻是宋家資助的貧困生,他們天壤之別。
宋老太太每周日都會叫他去家裏吃飯。
他的第一個生日也是在宋家過的。
那時,是宋南枝送了他人生中的第一個禮物,也是他第一個認識的女性朋友,她會在他傷心的時候安慰他,也會幫他想辦法處理事情,會鼓勵他。
她像一束光,照亮了他殘破的人生。
從那開始,沈清辭會偷偷的跟在她身後,偷偷地看她,偷偷地記住她的每一個笑容。
到後來,他才發現,宋南枝從來並不喜歡他,她喜歡自己的哥哥沈宇安。
她對他從頭到尾,隻有憐憫。
沈宇安,那個與他天壤地別的人。
同是沈家的兒子,他要靠資助生活,而沈宇安,卻永遠是風光恣意的。
那一刻,沈清辭終於心中生了些許的嫉妒。
後來,沈宇安出國留學,拒絕了宋南枝的示好。
宋南枝心如死灰,整天尋死覓活。
宋老太太找到沈清辭時,沈清辭隻覺得是上天眷顧,毅然決然地簽下了那個為期十年的協議。
十年的時光裏,他要看守照顧宋南枝十年,直至她走出愛情的陰霾。
而現在,十年的時間到了,沈宇安也回來了,這一切也終於要結束了。
與此同時,沈宇安的微博更新了一條消息。
“感謝枝枝送來的城北的小島,我很喜歡。”
城北的小島?
沈清辭望著手機屏幕,淚水逐漸模糊。
原來宋南枝買下那塊城北的小島是為了沈宇安。
而他卻承擔了這件事的後果。
明明隻要她接下電話,一句道歉就可以解決的,可是她從來不願意施舍給他一點溫暖。
哪怕是一點,都不願意。
恍惚間,車子已經到了宋家。
“怪我,怪我當時隻顧著南枝,卻葬送了你的青春,以後的事情我也不想再管了,情這一字,或許本就難猜透。”
宋老太太把手中銀行卡遞給沈清辭,深吸了一口氣。
“你走吧,這卡裏有八百萬,但這十年來你的報酬,我老了,什麼都不想管了。”
沈清辭接過銀行卡,道了謝,徑直離開了宋家。
這個十年的鬧劇終於要結束了。
他也終於可以離開了。
剛剛下過雨,空氣中是清新的潮濕味,沈清辭猛吸了一口,希望這雨過後,迎接他的,是新生。
手機上有著報名成功的提示,再過十天,他要去國防駐守,報效祖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