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清辭整整收拾了一夜,這些年他們一起拍過的照片,他送給宋南枝的禮物,太多太多。
堆在庫房裏,許多都已經積了灰,但宋南枝卻從未正眼瞧過一次。
有他爬完最高峰贏下的項鏈。
有他和別人堵車,冒著生命危險為她換來的獨一無二的戒指。
也有他這些天每天為她寫下的手寫信。
太多太多。
他們唯一的那張合照是結婚時度蜜月在海邊拍下的那張。
照片裏的沈清辭看向宋南枝,眉眼都帶著幾分的笑。
天知道他娶到她時,沈清辭開心成什麼樣。
可婚禮結束一直到度蜜月,宋南枝都沒有給過他一張笑臉。
就連這張他珍藏已久的照片,宋南枝也隻是皺著眉。
從前,他都不在意,現在想想,他實在是太可笑了。
簡直可笑至極。
他毫不猶豫打通了二手回收站的電話,將所有的東西打包放在了一個袋子裏。
隻留下一張他媽媽留下的遺物老照片放在了桌子上。
收拾好一切後,門口出現了響聲。
宋南枝帶著沈清辭回了家,剛進門宋南枝喊道。
“怎麼沒做飯?我不是說了我今天早上回家吃飯了嗎?”
沈清辭這才看見宋南枝發來的消息:宇安想吃排骨了,你最擅長,明天早上做好了,等我們回家。
他神色很淡:“我沒有看見,昨天忙,你們點外賣吧。”
聽了這話,沈宇安立刻縮在了宋南枝身後,可憐巴巴道。
“南枝,你說是不是清辭不喜歡我啊,他根本就不歡迎我,我,我死了算了。”
話音未落,宋南枝衝了過來,啪的兩巴掌落在沈清辭的臉上。
“沈清辭,要不要臉啊,昨天提離婚,今天不做飯,你以為你是什麼?一個私生子,除了沈家收留你,你隻能滾!”
“你以為就憑你的身份,你配得上我嗎?”
“宇安是你哥,讓你做頓飯怎麼了?你怎麼那麼自私!”
“他有抑鬱症,你若是刺激到他,我饒不了你!”
嗬,抑鬱症?
沈宇安哪有什麼抑鬱症,都是他裝出來的。
沈清辭說過很多遍,宋南枝根本不信,她隻說沈宇安不是那樣的人。
沈清辭抬眼看了看宋南枝。
所以她當他什麼。
結婚的這些年,他從來都任勞任怨地照顧她,那是因為他愛她。
可如今呢,她又帶回來一個男的,讓他伺候。
所以他是他們宋家的保姆對嗎?
沈清辭有點累,他已經懶得去爭辯那些了。
當務之急就是安安穩穩度過這幾天,然後順利去實現他的夢想。
沈清辭轉身走進了廚房,開火,燒菜。
客廳內兩個人你儂我儂,像極了新婚小情侶,沈宇安會將洗好的水果放在宋南枝嘴裏,而宋南枝會獎勵性地在沈宇安臉上啄一下。
兩個人眉來眼去,到最後甚至忽略沈清辭,在沙發上深吻了起來。
若不是宋南枝推開沈宇安:“不行,清辭在這裏,我不能這樣。”恐怕兩個人都要開始脫衣服了吧。
沈清辭冷笑一聲,將排骨放在了桌子上轉身就走。
卻被宋南枝叫住。
她眉眼含了些不耐煩:”宇安說鹹,重做!”
那天,沈宇安不是說鹹,就是說味不夠,要不就是顏色不好看。
最終整整做了66次,沈宇安才罷休,他將桌子上的菜一推。
“我看清辭也不是很想讓我吃,我死了算了,說著他就拿起手中的刀做勢。”
宋南枝趕忙奪走,冷喝一聲:“沈清辭,你是不是太過分了,你明明最擅長這個菜,為什麼今天就做不好!你就是故意不讓宇安吃!”
“來人啊!給我把他給我拖下去。”
話音未落,幾個五大三粗的保鏢走了進來。
沈清辭沒等反應過來,就被人架著扔進了地下室。
地下室裏沒有窗戶,潮濕的氣味撲麵而來。
沈清辭縮在角落,鋪天蓋地的恐懼從心底裏不要命地往外鑽。
小的時候,因為是私生子,他就被沈宇安欺負,有一次,他更是被沈宇安鎖進了小黑屋裏,餓了三天三夜。
被放出來時,他就已經奄奄一息,差點死去。
自那開始,他一直怕黑,有幽閉恐懼症。
結婚後,宋南枝雖然不喜歡他,也會遷就他,也會在他害怕時,用力地抱住他,也會為了他不關臥室的燈。
可現在,為了沈宇安,她竟然要再一次將自己扔在小黑屋裏。
她明明知道,他最害怕的。
吱呀一聲,門開了。
宋南枝從外麵走進來,看見縮在角落裏顫抖的沈清辭,不知道是本能還是心疼,她還是留了個門縫。
一束陽光傳了進來,沈清辭才慢慢從恐懼中抽離出來。
一抬頭卻正對上宋南枝陰鷙的目光,她手上拿著那個兩個手指粗的鞭子。
徐徐道:“沈清辭,因為你做的飯不好吃,宇安現在都在傷心,為了讓他開心,我隻好抽你66鞭子。”
“重做了多少遍,就抽你多少鞭子。”
因為沈宇安不開心,就要抽他鞭子?
他抬眼看向她,一句話沒說。
一鞭子便啪的一聲落在了他的身上。
緊接著,鞭子如雨點般落下,一下又一下。
疼得沈清辭蜷縮起來,一道一道的血痕觸目驚心。
抽到第33鞭時,宋南枝終於別過了頭,她看著他身上的傷口,眉宇皺成了一團,最終將鞭子扔到了地上。
“你走吧,今天就先抽這些。”
轉身時,宋南枝的心裏卻有一種說不出的滋味,連她自己都看不清。
可能是因為那個場麵太過於血腥了吧。
宋南枝這樣安慰自己。
宋南枝的身影在地下室消失的那一瞬間,沈清辭終於忍不住了,他噗的一聲吐出一口鮮血,暈倒在地。
再醒來時,沈清辭已經在醫院裏,他望著發白的房頂發呆,身上的痛感時不時地傳來,他深吸一口氣接起了手機的電話。
是護照辦理成功的消息。
他深吸一口氣,喃喃道:“現在就隻差一個,離婚協議,隻要簽了離婚協議我就徹底能離開了。”
宋南枝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進來,聽了她的話,宋南枝皺了眉頭。
“離開?你要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