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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助拿著個U盤快速上台,插入電腦。
宴會廳巨大的屏幕亮起。
第一張照片,是一張泛黃老照片的特寫。
五歲的安瀾手臂內側,有一個清晰的粉色胎記。我踱步走到台上的安瀾麵前,一把抓住她的手,翻出光潔無比的手臂內側。
“安瀾,你的胎記呢?”
安瀾臉色陰沉,但並沒有慌亂。不耐煩地爭開了我的束縛,朝旁邊的侍應生使了個眼色,將她的隨身包拿了過來。
她從容地從包裏翻出一份文件,展開麵向眾人。
語氣透著恰到好處的後怕,噙著淚說:
“我十五歲那年,剛到英國留學不久,就遭遇了一場嚴重的車禍。”
“其中手臂擦傷嚴重,這個胎記就是在那個時候被破壞的。這是當年醫院的病曆和每年的複查記錄,請大家看看吧。”
說罷,侍應生將文件傳導到大屏幕上。
聞朔看著那份詳實的醫療證明,默不作聲地掏出一方幹淨的手帕,遞到了她麵前。
不錯。
這第一回合,她勉強接住了。
我抬了抬下巴,朝助理示意播放下一張照片。
那是一張去年安瀾寄給聞朔的明信片,背麵寫了句簡單的問候。
“安瀾,你自己的字,不會時隔一年就忘了吧?”
“辛苦你重新寫一遍,讓我們看看字跡。”
周助適時地遞過紙筆。
安瀾深吸一口氣,手腕懸停片刻,竟真的落筆書寫。
片刻後,周助將其投到大屏幕上展示。
這兩份字跡,從運筆的力道到結構的疏密,竟然幾乎一模一樣!
聞朔死死盯著那字跡,猛地向前踉蹌了兩步,眼裏充滿了失而複得的驚喜,無意識地喃喃低語道:
“安瀾,真的是你......”
安瀾將聞朔的反應盡收眼底,心中大定。
立馬轉向我,下巴微揚,語氣得意又傲慢:
“安澈,你看到了吧?連聞朔都認出來了,你還有什麼話說!”
“下一張照片呢,不會沒了吧?”
宴會廳的人都翹首期盼著我的下一回合。
但我沒有任何動作,隻是靜靜地看著她。
安瀾以為我是黔驢技窮,趁勢提高聲調說道:
“好,既然你這個變態拿不出像樣的證據,那就看看我的吧!”
她從隨身暴力又抽出一份文件,幾乎是摔在了我的助理身上,吼道:
“狗腿子,放!”
“好好給大家都看看!”
“你所有的懷疑不過都是捕風捉影,但我手上是實打實、最科學的證據!”
助理看了我一眼,我微微頷首。
於是宴會廳的屏幕再次亮起。
居然是一份《親子關係鑒定報告》!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被吸引過去。報告的關鍵結論被下劃線標出:
【證明檢父(林潛山)與被檢女(安瀾)之間存在親生血緣關係】
“看清楚了嗎?和你見麵之前,我就知道你這個變態居心叵測,特意去醫院看望了一趟父親,順手做了個DNA 鑒定。白紙黑字,證明了我就是父親的女兒。”
“你還說我不是安瀾,那誰是?”
“難道是你嗎?”
安瀾質問的聲音在宴會廳炸開。
的確,事情發展到這一步仿佛已經走入了死局。
聞朔更是一個箭步衝上前,飛快地翻看著報告原件。再抬頭時,看向安瀾的眼神裏已經充滿了愧疚和疼惜。
“瀾瀾,對不起。都是我不好,讓你受委屈了。”
轉而一把將安瀾護在身後,惡狠狠地將報告摔在我的腳邊。
“安澈,我真是瞎了眼。竟然把你這種心思歹毒、不擇手段的小人當成兄弟十年!我再也不允許你接二連三地往瀾瀾身上潑臟水!”
說完,聞朔深吸一口氣,目光裏是徹底的失望和冷意:
“從今天起,我聞朔和你恩斷義絕!”
“你再敢針對瀾瀾一次,我絕對讓你付出代價!”
見聞朔都倒戈了,台下的賓客們也信了十分,詆毀聲如同毒蛇般嘶嘶響起:
“DNA都出來了,這下安澈沒話說了吧。真是個畜生,居然這麼陷害自己親妹妹!”
“沒聽到安瀾說嗎?心裏變態,難怪從小就喜歡黏著聞朔。是個喜歡男人的死同性戀,惡不惡心啊?”
“這也太賤了吧。妹夫都要搶,真不要臉。也配當安家掌事人?”
......
安瀾見我完全失勢,臉上早已沒了半分慌亂。
殘忍又天真地朝我笑著:
“哥,還不跪下跟我道歉嗎?”
“你放心,我自然知道安家祖訓,家業傳男不傳女。隻要你頭磕得夠響,我可以大發慈悲地考慮,收回讓你滾出安氏的要求。”
滿場死寂,所有人都在準備看我的笑話。
但我完全沒理會安瀾的挑釁,甚至連聞朔都懶得多看一眼。
朝身後的助理微微抬手。
“你知道為什麼我第一眼見到你,就篤定你是個徹頭徹尾的假貨嗎?”
我刻意停頓,讓這個問題在宴會廳內回蕩。
然後從容不迫的從西裝內袋中,緩緩抽出一張薄薄的卡片,與此同時,屏幕上終於出現了新的照片——一張關鍵信息打碼的居民身份證。
卡片右側,赫然是我的照片。
但左側顛覆性的信息卻讓所有人瞠目結舌——
姓名:安瀾
性別:女
宴會廳內滿場驚呼!
我的目光緩緩掃過全場每一張震驚的臉,最後落回到那個驚恐的冒牌貨身上。
嘲諷地看向她:
“因為你從一開始就搞錯了,我根本就沒有什麼遠在國外療養的妹妹。”
“我,就是安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