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女兒高燒四十度,燒得直抽搐。
我抱著她衝進衛生所。
卻發現那張存著賣豬錢的存折不見了。
那是一千塊,是女兒的救命錢。
我瘋了樣跑回家,正撞見王秀蘭把存折遞給她那個賭鬼弟弟。
“拿去翻本,這次肯定能贏!”
我衝上去要搶,被王秀蘭一巴掌扇在臉上。
“賠錢貨病死就病死了!我弟要是沒錢翻本,老王家就絕後了!”
“你要是敢攔著,我就死給你看!”
上一世,我為了這個家忍氣吞聲,最後女兒燒成傻子,我被活活氣死。
再睜眼,看著王秀蘭猙獰的臉。
我沒哭也沒鬧,轉身從廚房拿出一把菜刀,狠狠砍在桌子上。
“錢拿走可以,但這房子歸我,簽了字,咱們兩清。”
......
菜刀深深嵌進老舊的木桌裏,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木屑飛濺。
原本還在叫囂的王秀蘭嚇得渾身一哆嗦,尖叫聲卡在喉嚨裏。
她那個賭鬼弟弟王強,更是嚇得往後縮了一步,手裏緊緊攥著那本存折。
屋子裏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我赤紅著眼,死死盯著這對姐弟。
上一世的記憶像潮水一樣湧來。
那天也是這樣,女兒高燒不退,王秀蘭偷了家裏的錢給王強去賭。
我跪在地上求她,求她留下一百塊給孩子看病。
她是怎麼說的?
她說:“丫頭片子就是賤命,喝點熱水捂捂汗就行了,哪那麼嬌氣?我弟這把要是贏了,那就是幾十萬,到時候給你這廢物買個棺材都夠了!”
結果呢?
王強輸了個精光,被人打斷了腿回來哭慘。
王秀蘭不僅不悔改,還逼著我去賣血給她弟治腿。
而我的女兒,因為高燒驚厥,燒壞了腦子,成了一個隻會流口水的傻子。
我在無盡的悔恨和屈辱中,積勞成疾,不到四十歲就吐血死了。
死前,王秀蘭還在拔我的氧氣管,嫌我浪費錢。
“李建業,你發什麼瘋!”
王秀蘭回過神來,叉著腰,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拿把破刀嚇唬誰呢?你有種就砍死我!”
“不就是一千塊錢嗎?我是你老婆,家裏的錢我說了算!”
“再說了,強子都說了,這是借!借懂不懂?等他翻了本,連本帶利還給你!”
她唾沫星子噴了我一臉,那張臉因為刻薄而顯得格外扭曲。
要是以前,我早就慫了。
我會低聲下氣地哄她,試圖跟她講道理。
但現在,看著她那副理直氣壯的嘴臉,我隻覺得惡心。
徹骨的惡心。
“借?”
我冷笑一聲,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王強的臉。
“從結婚到現在,他借了多少?還過一分嗎?”
“哪次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王強被我看毛了,梗著脖子吼道:
“姐夫,你這話我就不愛聽了!什麼叫肉包子打狗?”
“我是你小舅子!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你的錢不就是我的錢嗎?”
“再說了,要不是我姐當初瞎了眼嫁給你這個窮光蛋,我會缺這點賭本?”
“趕緊滾開,別耽誤我去翻盤,今天手氣正旺呢!”
他說著就要往外走。
我猛地拔出菜刀,橫在門口。
寒光一閃。
王強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臉色煞白。
“李建業!你要殺人啊!”
王秀蘭尖叫著撲上來,在那撒潑打滾。
“殺千刀的喲!日子沒法過了!”
“連小舅子都要殺,你還是不是人?”
“離婚!必須離婚!這日子我一天也過不下去了!”
離婚。
這兩個字,上一世是她拿捏我的緊箍咒。
隻要她一錘床板喊離婚,我就得乖乖低頭,任由她把家裏的米麵油鹽搬回娘家。
但這一次。
我等的就是這兩個字。
我看著在地上撒潑的王秀蘭,眼神冰冷得像看一個死人。
“好,那就離。”
我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道驚雷。
王秀蘭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愣住了,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說什麼?”
“我說,離婚。”
我指著桌上的那道刀痕,一字一頓。
“現在就寫協議,簽了字,這錢歸你,房子歸我,女兒歸我。”
“從今往後,咱們橋歸橋,路歸路。”
“誰要是反悔,誰就是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