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秀蘭從地上爬起來,臉上掛著不可置信的嘲諷。
“李建業,你吃錯藥了吧?”
“就你這破房子,四處漏風,下雨天還得拿盆接水,你當是個寶?”
“還有那個賠錢貨,病得快死了,你要她?”
她像看傻子一樣看著我,眼神裏滿是鄙夷。
在她眼裏,我就是個離了她就活不下去的窩囊廢。
王強在一旁眼珠子滴溜溜地轉。
他把那存折揣進懷裏,生怕我搶回去,湊到王秀蘭耳邊嘀咕:
“姐,離就離!這廢物既然想要這破房子,就給他!”
“反正這房子也值不了幾個錢,地基還是下沉的。”
“那一千塊錢可是實打實的,夠我玩好幾把大的了!”
“等我贏了錢,咱們去縣城買大樓房,讓他守著這破屋哭去!”
王秀蘭聽了弟弟的話,心思頓時活絡起來。
但她那種貪得無厭的性格,怎麼可能這麼輕易鬆口?
她眼珠一轉,雙手抱胸,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行啊,離就離。”
“不過,這條件得改改。”
“這一千塊錢是我的青春損失費,本來就該歸我。”
“但這房子......雖然破,好歹也是個窩。”
“你想獨吞?沒門!”
我強忍著心裏的怒火,握著刀柄的手指節泛白。
女兒還在衛生所等著救命。
多耽誤一分鐘,危險就多一分。
我不能跟她耗。
“你想要什麼?”我咬牙切齒地問。
王秀蘭獅子大開口:
“除了這一千塊,你還得再給我打五百塊的欠條!”
“算是你以後給我的贍養費!”
“還有,家裏的糧食、臘肉,我都要帶走!”
“你要是不答應,我就不離,我就在這耗著!”
“反正那賠錢貨是死是活,跟我沒關係,又不是帶把的!”
聽聽。
這就是一個母親說出來的話。
為了給弟弟賭博,連親生女兒的命都可以拿來當籌碼。
我的心徹底涼透了。
上一世,我到底是有多瞎,才會覺得隻要我努力賺錢,就能捂熱這塊石頭?
“五百塊欠條?”
我氣笑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王秀蘭,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值那個價嗎?”
“家裏的糧食你可以拿走,臘肉也可以拿走。”
“但欠條,一分沒有。”
“你要是不同意,我現在就去派出所報案,告王強偷竊!”
“這存折上的名字可是我李建業的,沒有我的身份證和密碼,他取不出來。”
“就算他偷走了,隻要我一掛失,這錢就是廢紙!”
“而且,偷一千塊錢,夠他在牢裏蹲幾年了!”
我這番話,精準地踩在了他們的死穴上。
王強是個法盲,一聽要坐牢,頓時慌了神。
“姐!姐!不能報案啊!”
“我要是坐了牢,咱老王家就完了!”
“你就答應他吧!幾百塊錢算個屁啊,等我贏了錢,幾萬塊都給你!”
王秀蘭也慌了。
她最疼這個弟弟,平時連重話都舍不得說一句,哪能眼睜睜看著他坐牢?
她惡狠狠地瞪著我,仿佛要把我生吞活剝。
“好!李建業,你狠!”
“算我看走了眼,沒想到你還是個白眼狼!”
“我不跟你廢話,趕緊寫協議!”
“簽了字,你帶著那個短命鬼給我滾遠點!”
我二話不說,找來紙筆。
手有些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激動。
終於要擺脫這一家吸血鬼了。
我刷刷幾筆寫好離婚協議書。
王秀蘭看都沒看一眼,抓起筆就在上麵簽了字,按了手印。
她迫不及待地把協議書往我臉上一甩,轉身拉著王強就要走。
“走!強子,咱們取錢去!”
“晦氣東西,這破家我一秒鐘都不想多待!”
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我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一個尖銳的老太太聲音傳了進來。
“秀蘭!我的乖孫女!錢拿到了嗎?”
是我的嶽母,那個恨不得把我骨髓都榨幹的老虔婆,帶著嶽父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