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抱著丫丫,一路狂奔到了村支書家。
不是去借錢。
借錢救不了急,而且村裏人都知道我被王家榨幹了,沒人敢借給我。
我是去辦公證的。
雖然簽了離婚協議,但我不放心。
王秀蘭那一家人反複無常,萬一知道點什麼風聲,肯定會像瘋狗一樣撲回來反咬一口。
我必須把這房子的歸屬權,釘死在鐵板上!
村支書正在院子裏喝茶,看見我滿頭大汗、懷裏抱著孩子的狼狽樣,嚇了一跳。
“建業?這是咋了?孩子病了?”
我喘著粗氣,把離婚協議書拍在桌子上。
“支書,麻煩你給我做個證。”
“我和王秀蘭離了,這房子歸我,錢歸她。”
“我想把房產證的名字,現在就改成我一個人的!”
村支書愣住了,拿起協議書看了看,眉頭皺成一團。
“離了?這麼大的事,怎麼不商量商量?”
“建業啊,這房子可是你們唯一的家當,王秀蘭能答應?”
我苦笑一聲:
“她把家裏的救命錢拿去給她弟賭博了。”
“她看不上這破房子,隻要錢。”
“支書,丫丫燒得不行了,我得趕緊辦完手續帶她去縣裏大醫院。”
“這房子是我最後的指望,我怕她們反悔。”
村支書歎了口氣,看著我懷裏燒得人事不省的孩子,眼裏閃過一絲同情。
“這王家,確實太不像話了。”
“行!我這就給你開證明,蓋章!”
“咱們村的房子雖然沒有紅本本,但這宅基地確權證,我給你辦得妥妥的!”
村支書動作很快,沒一會兒,一張蓋著村委會鮮紅公章的證明就遞到了我手裏。
上麵清清楚楚寫著:位於村東頭的三間瓦房及宅基地,歸李建業單獨所有。
看著那鮮紅的印章,我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一半。
“謝謝支書!大恩大德,我李建業記下了!”
我小心翼翼地把證明揣進貼身口袋,轉身就要走。
剛出大門,就迎麵撞上了折返的王秀蘭。
她手裏拿著剛取出來的錢,正數得眉開眼笑,看見我,臉上的笑容瞬間變成了譏諷。
“喲,這不前夫哥嗎?”
“抱著個死丫頭亂跑什麼?還沒斷氣呢?”
王強跟在後麵,嘴裏叼著煙,一臉痞氣。
“姐,別理這窮鬼。”
“咱們趕緊去縣城,聽說今天那場子大,有好酒好菜!”
王秀蘭把錢往兜裏一揣,趾高氣揚地走到我麵前,用手指戳了戳我的胸口。
“李建業,我警告你。”
“字都簽了,以後別想賴上我們。”
“這破房子以後漏雨塌了,別指望我出一分錢修!”
“還有,以後這丫頭要是死了,別埋在我家祖墳地裏,嫌晦氣!”
我冷冷地看著她,像看一個小醜。
“放心。”
“以後就算這房子下麵挖出金山銀山,也跟你們沒半毛錢關係。”
王秀蘭聽了,誇張地大笑起來,笑得前仰後合。
“金山銀山?哈哈哈哈!”
“李建業,你是不是窮瘋了?想錢想瞎了心吧?”
“就你那破屋,耗子進去都得含著眼淚出來!”
“還金山銀山?你要是能挖出個銅板,我王秀蘭就把名字倒過來寫!”
王強也跟著起哄:
“就是!姐夫,你要是真挖出寶貝,我跪下來喊你爺爺!”
“不過我看啊,你這輩子也就是個撿破爛的命!”
“走了姐,別跟傻子浪費時間!”
兩人極盡嘲諷,仿佛甩掉我是甩掉了一個巨大的包袱,占了天大的便宜。
看著他們得意洋洋遠去的背影,我摸了摸胸口的證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挖出銅板?
嗬。
你們根本不知道,自己剛剛親手放棄了什麼。
我抱緊懷裏的女兒,轉身朝家跑去。
回到那間四壁蕭條的破屋,我把丫丫放在唯一的椅子上。
然後,我走到廚房,蹲在那個灶台旁邊的角落裏。
上一世,這房子被王秀蘭低價賣給了一個外地收廢品的。
那人拆房子的時候,在這個灶台底下,挖出了一個鐵皮箱子。
裏麵不是別的。
是整整十根,民國時期留下的大黃魚金條!
那個年代,這一箱金條,價值數百萬!
而那個收廢品的,一夜暴富。
王秀蘭知道後,悔得腸子都青了,天天在家罵我沒本事,守著金山討飯吃。
這一世。
這金山,是我的了。
我顫抖著手,拿起旁邊的鐵鍬,對著記憶中的位置,狠狠地撬開了那塊鬆動的青磚。
泥土翻開。
一個鏽跡斑斑的鐵皮角,露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