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等秦含琦回家過七周年那天,我無意刷到一條高讚帖子。
是一張女友視角的照片──男生正低頭吃著飯。配文是:
【永遠吃不完的米飯,外麵還下著雨。】
【慢慢吃吧,我們不著急走。】
【世界不缺一個冒雨前進的大人,我卻需要一個吃飽飯的丈夫。】
字裏行間情意綿長,任誰都看得出,發帖的人一定很愛他。
評論區一片感動:
【從你的視角裏,我們所有人都愛上了他。】
我羨慕地點開男生的主頁,笑容卻瞬間僵在臉上。
他的最新動態是一場盛大婚禮。
而新娘,正是我的作家妻子,秦含琦。
我這才認出,男生是沈雨沐──秦含琦的師弟兼頭號書迷。
攥著手機的指節發白,兩人的婚紗照刺得眼睛生疼。
和她在一起七年,她承諾的婚禮已經和別人辦了。
看著先天自閉的兒子,再想到她說要出差半個月。
我笑著笑著,眼前卻模糊了。
......
我把手機倒扣在桌上,將眼角的淚水擦幹。
兒子小寒靜靜地坐著抱著自己的小熊,一句話不說。
鍋裏還燉著秦含琦喜歡的湯。
我繼續切菜,試圖將剛剛發現的事實拋到腦後。
門口傳來鑰匙轉動門鎖的聲音,秦含琦回來了。
她手裏拿著一捧花:
“路上看見,順便買了,給你的周年禮物。”
她把花遞過來。
我接過。
花瓣有些蔫了,包裝是婚慶場合的喜慶顏色。
果然,花束緞帶上印著燙金的小字:【唯愛永恒·婚禮策劃】。
我沒拆穿,隨手把花放在桌上,繼續做飯。
沒像往常那樣問她出差累不累。
她坐在沙發上,兒子也沒理她。
她覺得無趣,皺起眉:
“許雲賀,我今天特地趕回來,你就這態度?”
我握著鍋鏟的手頓了頓,油星濺在手背上,傳來一陣刺痛。
我沒回頭,聲音盡量平靜:“沒怎麼,可能是累了。”
她站起身,走到廚房門口,帶著審視的目光掃過我:
“累?我出差這半個月,你在家能累到哪去?”
“秦含琦,”我開口,聲音有些沙啞,“你這半個月,真的是在出差嗎?”
她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皺緊眉頭,語氣帶著被冒犯的慍怒:
“許雲賀你什麼意思?我不出差,難道去幹什麼了?你能不能別無理取鬧?”
小寒忽然不安起來,用手拍打著自己的胳膊。
這是他情緒崩潰的前兆。
我立刻擦幹手過去。蹲下身,輕輕握住他的手。
“小寒,爸爸在。”
我低聲哼起他熟悉的調子。他掙紮,呼吸急促。
秦含琦眉頭緊鎖,眼神裏充滿不耐:
“許雲賀,你連兒子都看不好,有什麼資格說累?”
我沒理會她的指責,轉頭看她。
“秦含琦,”我的聲音平靜,“如果離婚,你想要小寒嗎?”
她愣了一下,隨即像聽到了笑話。
“你什麼意思?用孩子威脅我?”
我沒說話。
她打量我,眼神變得審慎而銳利,
“離了我,你們怎麼活?小寒的治療費誰出?”
“許雲賀,你認清現實,我還能保證你們生活無憂。”
心裏那點殘存的念想,終於徹底熄滅了。
她不配做妻子,更不配做母親。
“知道了。”我轉身繼續安撫小寒,不再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