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一夜,周庭昀睡得很沉,夢見第一次和蘇雨嫣的相遇。
那年,因為不滿聯姻,周庭昀故意會所狂歡了三個小時才去見聯姻對象,走到餐廳門口時卻聽見一陣譏誚的諷刺。
“什麼紈絝小少爺,不過是個有娘生沒娘養的廢物,仗著他爸對他媽那老女人的愧疚,處處縱容,他還真以為自己是少爺裝上了天,我給我爸麵子才來見他,他晾了我整整三個小時。”
“氣死我了,等結婚那天,我就逃婚,讓他丟臉成為整個港城的笑話,挫挫他的銳氣,讓他再也不敢看不起我。”
說完,女人揚起得逞的笑容。
周庭昀聽了,漫不經心撕了婚約,想要走上去丟在她麵前,了結了這場荒唐的聯姻。
不曾想,一雙纖細的手先他一步,冷冷地將桌上的酒澆在女人頭上,疏離的眸透著冷意。
“知道什麼叫卑鄙無恥嗎?”
“就是你。”
被戳穿了卑鄙的心思,女人氣急敗壞,站起來就想動手。
卻被一個反手按在餐盤上,奶油蘑菇湯浸滿整張臉,狼狽又搞笑。
這時,蘇雨嫣抬眼看不遠處的周庭昀,神色略帶抱歉,“周先生,我好像讓你未婚妻出醜了。”
周庭昀冷嗤一聲,“她已經不是我未婚妻了。”
蘇雨嫣低垂眉眼,一頓,嗓音帶著暖,“哦,是嗎?那我賠你一個,隻是你願意到我家來嗎?我是蘇家獨女,不能外嫁。”
三天後,蘇家上門談婚約,父親笑開了花。
蘇家可是港城第一世家,很多人連高攀都沒有機會。
而周庭昀雖討厭自己入蘇家,但轉念一想,蘇雨嫣長麗溫柔,人品好,和她結婚好過找那些不可一世的嬌嬌女。
他妥協了。
沒想到蘇雨嫣婚後卻對周庭昀極好,甚至被朋友戲稱為寵夫狂魔,不管走到哪裏都要炫耀周庭昀是她的丈夫,他慢慢愛上她這樣的內斂深情。
隻可惜,人心易變,短短三年,她就受夠了他的恣意灑脫。
喜歡上盛嘉奕那樣看上去唯唯諾諾的本分男人。
周庭昀坐在床邊,抽了一根又一根煙,心底寂寥。
第二天一早,周庭昀卻迎來了拖著行李的盛嘉奕。
蘇母笑得臉開了花。
“嘉奕,終於來了,你手有舊傷,怎麼還自己提行李,快,周庭昀,幫嘉奕拿!”
換作是以前,周庭昀不僅不會乖乖聽話,還有可能抄起他的行李毫不留情麵地丟出別墅。
可今天,他平靜地抖落煙灰,將盛嘉奕的行李提在手裏,放在蘇雨嫣的主臥。
反正,蘇雨嫣也不和他睡。
蘇母看到,眉宇間閃爍著錯愕,但很快揚起得意。
“看來,雨嫣的法子挺有用的,隻要她不維護你,你遲早會服軟,做蘇家體麵的丈夫。”
周庭昀動作猛地僵住,如墜冰窖。
原來,這三年他被打得皮開肉綻時,都是蘇雨嫣故意不求情?
他總以為她是不能挑戰家族的權威,不好出麵維護他,他總以為她事後極力補償是心疼他。
原來如此。
一瞬間,周庭昀腳步踉蹌,心臟針紮一樣抽疼。
他拚命抑製難過,眼眶還是不可避免地紅透。
恰好,蘇雨嫣回家,剛進門,盛嘉奕笑著走到她麵前。
“蘇總,從今天起我就,打擾你了!”
蘇雨嫣淡淡點了點頭,捏著一個精致的禮盒走到周庭昀麵前。
“別氣了,給你帶了最愛的限量款手表,剛拍賣會拍的。”
他眉眼低垂,指尖緩緩打開盒子。
耀眼的光芒刺進周庭昀的眼底,可他隻覺得諷刺到疼。
背地裏用最尖銳的刀傷他,辱他,表麵上卻裝得溫柔體貼。
這算什麼?
當他是傻子嗎?肆意愚弄。
“啪!”
周庭昀猛地揚起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