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人都變了臉色。
周放最快反應過來,從我手中搶走了文件,
“亂想什麼呢?這估計是哪個下人放錯了。”
賀辰也連忙幫腔,
“是啊,一個小誤會而已。我們怎麼會害你呢?”
許念安更是伸手揉了揉我的發頂,
“快別看了,一張廢紙,嚇著我們小公主了。”
看著他們配合默契的表演,前世被生生剖心的劇痛似乎又在胸腔裏隱隱作祟。
我搶回那張紙,輕輕晃了晃,
“那好,這文件是誰準備的,站出來我瞧瞧。”
三人眼神微閃,似有阻攔之意。
但角落的陰影裏,一個纖細的身影已經走了出來。
沈薇穿著一身素淨的傭人服。
眼眶微紅,咬著下唇。
一副受了天大委屈卻強自隱忍的小白花模樣。
“薑小姐,文件......是我準備的。”
“但這份協議,我真不知道是怎麼混進去的。請你相信我......”
我輕笑一聲,
“不知道?”
“難不成是它自己長了翅膀,飛進去的?”
沈薇的眼淚瞬間湧了上來,越發顯得楚楚可憐,
“薑小姐,您是雇主,您說什麼自然就是什麼。”
“您若非要誣陷我,我也沒辦法。”
“但我不能忍受自己的尊嚴被這樣踐踏,這工作,我不做了便是!”
說完,她挺直瘦弱的脊背,目光卻若有似無地掃過那三個男人。
果然,他們眼中早就溢滿了心疼與不忍。
賀辰率先開口,
“悅悅,大過年的,何必鬧得這麼僵?現在辭了她,讓她一個女孩子去哪裏找活兒?”
許念安也溫聲勸道,
“是啊,薇薇在我們家做了這麼久,一直勤勤懇懇。一點小錯,教訓兩句就算了。”
周放雖未說話,但沉下來的臉色,已然表明了態度。
沈薇見狀,眼底飛快掠過一絲得意,挑釁般地看向我。
我迎著她的目光,緩緩勾起唇角。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
“那我也不強留你。現在就收拾東西,離開薑家。”
“悅悅!”
“薑悅!”
三人同時出聲,帶著不讚同與責備。
賀辰皺著眉,語氣是我從未聽過的嚴厲,
“你真是被慣壞了,一點容人之量都沒有!”
許念安搖頭,滿臉失望,
“不過一份放錯了的文件,至於如此小題大做,咄咄逼人嗎?”
周放則直接拉住了沈薇的手腕,冷冷看著我,
“大過年的趕人走,薑大小姐真是好大的威風。”
他們三人,自然而然地站到了沈薇身前,形成一道保護的屏障。
盡管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
但親眼看到這一幕,我的心仍疼得抽搐。
這些年,我自問從未虧待過他們半分。
錦衣玉食,悉心教養。
連他們後頸那個所謂的“專屬印記”。
也不過當年我怕拳場的人再將他們抓了去,刻下的象征被薑家庇護的平安符。
可如今,他們為了一個毫不相幹的人。
不僅站在了我的對立麵。
甚至還想要了我的命!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喉間翻湧的酸澀。
目光掃過他們四人。
他們每一個,臉上都帶著十足的底氣。
似乎都篤定了我會退讓。
會像從前無數次那樣,原諒他們所有越界的行徑。
半晌,我聽見自己平靜的聲音,
“既然你們都這麼護著她,那不如,一起走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