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喪屍爆發那年,爸媽為了引開屍潮,活生生被啃成了白骨。
整整五年,我們住下水道,睡死人堆,每天都在生死線上掙紮。
大年三十,為了幫“感染”的哥哥湊夠進內城的門票,我去鬥獸場當了喪屍陪練。
每天被拔了牙的喪屍追得滿地爬,身上沒有一塊好肉。
終於湊夠了五百個貢獻點,我拖著斷腿興衝衝地去換解毒劑。
路過內城豪華區,卻看見哥哥穿著高定西裝,優雅地切著五分熟的牛排。
爸媽的全息投影坐在他對麵,一臉欣慰地舉著紅酒杯。
“兒子,這幾年辛苦你了,還得陪著那丫頭演戲。”
“不過效果不錯,剛才看監控,她為了半瓶水都能跟人拚命,以後肯定懂得惜福了。”
原來爸媽沒死,還是基地首領。
這五年的地獄求生,隻是為了治好我的“公主病”?
......
“這可是賣命錢,簽了生死狀,以後變異了別賴在場子裏。”
我滿腦子都是哥哥顧川那張慘白的臉。
他在下水道裏咳得撕心裂肺,抓著我的手說:“璃璃,哥不想死,哥想進內城看看。”
為了這句話,我把自己賣進了鬥獸場。
那隻變異喪屍雖然拔了牙,但指甲比刀片還鋒利。
它把我按在地上摩擦的時候,我甚至聞到了自己皮肉燒焦的味道。
我拚了命地護住脖子,因為那裏要是斷了,就沒人給哥哥送藥了。
現在,我手裏緊緊攥著那張用命換來的卡。
透過玻璃,我看見哥哥顧川正舉起紅酒杯,對著全息投影裏的爸媽談笑風生。
他嘴角沾著一點黑胡椒醬汁,優雅地用雪白的餐巾擦去。
那個動作,熟練得讓我陌生。
“爸,媽,璃璃現在確實變了。”
顧川的聲音透過玻璃的微弱震動傳出來,有些失真,卻字字誅心。
“以前家裏哪怕有一點灰塵她都要尖叫,現在在死人堆裏睡覺都能打呼嚕。”
全息投影裏,那個我以為早該變成白骨的媽媽,捂著嘴笑得花枝亂顫。
“這就對了,以前就是太慣著她。”
“末世嘛,不吃點苦頭怎麼知道以前日子的好?”
“等明年,咱們一家團聚,她肯定會是個完美的女兒。”
我渾身發抖,指甲深深陷進掌心的爛肉裏。
視線逐漸模糊,我看見哥哥掛了電話。
上一秒還掛在臉上的優雅瞬間消失。
他換上一副嫌惡的表情,把那塊沒吃完的牛排直接倒進了垃圾桶。
“嘖,這肉質有點老了,下次讓後廚注意點。”
然後他站起身,熟練的往身上噴了一種噴霧。
那是屍臭味的噴霧。
我太熟悉那個味道了,每次他“外出尋找物資”回來,身上都是這個味。
我以前總是心疼地抱著他哭,說哥哥辛苦了。
現在看來,我是真蠢。
那是他為了掩蓋身上的牛排味特意噴的。
我擦掉嘴角的黑血,拖著已經失去知覺的右腿,一步一步往回挪。
但我感覺不到疼。
因為心裏的那個窟窿,正在呼呼地灌著冷風。
回到那個充滿腐臭味的下水道據點,我像往常一樣推開生鏽的鐵門。
裏麵陰暗、潮濕,老鼠在腳邊亂竄。
這就是我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