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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同事們都說我能娶到林宛白是上輩子積德。

不僅僅是因為她在醫院擁有極高的聲望和地位。

更因為我向她求婚十二次都以失敗告終。

每一次她那個所謂隻有三個月可活的初戀都會出事。

大家都在賭我頭頂這頂綠帽子什麼時候能戴穩。

我每次隻能把苦澀咽進肚子裏替她找補。

“她是醫生,救死扶傷是天職,病人最大。”

第十三次訂婚宴上雙方父母都到了現場。

酒店大屏循環播放著我和林宛白的照片。

主桌的位置卻始終空著沒人落座。

林宛白推著輪椅上的阿澤進來時我爸媽臉都黑了。

“抱歉,阿澤突然呼吸困難,我給他做了一組心肺複蘇。”

她以為我會像前十二次一樣大度體諒並端茶倒水。

可這次我隻是招手叫來服務員打包飯菜準備送客。

她忽然伸手攔住我並把輪椅推到我麵前。

她摘下我胸前的新郎胸花別到阿澤胸前。

“周陽,你去底下賓客席吃吧,沾沾我和阿澤的喜氣。”

她語氣坦然得仿佛在安排一台手術。

“因為我剛才,已經和阿澤領證了。”

我盯著她那張理所當然的臉腦子嗡嗡作響。

我真的非要接手這個腦幹缺失的女人嗎?

......

“我們隻是形式婚姻,等他走了......”

“等他死了讓我娶個寡婦?”

“等他走了”,這幾個字讓阿澤的身子明顯晃了晃。

隨後捂著鼻子皺起眉頭。

誇張地用手揮了揮麵前的空氣。

“咳咳,這裏的煙味好重熏得我胸口悶。”

林宛白立刻伸手在他後背輕輕拍撫順氣。

林宛白幾乎是下意識地看向我。

“周陽,你身上煙味太衝了,能不能離阿澤遠點?他肺不好,受不得這些。”

她抬手在鼻子前扇了扇,一臉嫌惡。

我低頭看了眼身上剛換的高定西裝,今天這日子,我怎麼可能抽煙?

我站著沒動眼神落在她給阿澤整理衣領的手上。

曾經我也渴望她能這樣溫柔地替我整理一次衣服。

那次我發著高燒想喝一口水,她卻在給阿澤熬藥。

“他都病成那樣了,你有手有腳自己倒水能死嗎?”

回憶像巴掌一樣抽在我臉上火辣辣地疼。

阿澤靠在她懷裏挑釁地衝我揚了揚下巴。

“宛白,我是不是不該來?周陽哥好像生氣了。”

我沒搭理那個死綠茶,盯著她的眼睛發問:

“你是不是忘了,今天是我們的訂婚宴?”

“我知道!”

林宛白有些不耐煩,一邊幫阿澤順氣,一邊理直氣壯地說:“正因為是大事,才要把話說清楚。阿澤病情加重了,醫生說......可能熬不過這個冬天。”

她眼圈紅了,聲音也帶上了哭腔:“他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沒結過婚。我想給他一個家,作為妻子給他送終。”

說著,她從包裏掏出兩本紅得刺眼的結婚證,在我麵前晃了晃。

“你看,手續都辦好了。”

周圍賓客的竊竊私語像蒼蠅一樣往耳朵裏鑽。

“這女的瘋了吧?帶著前任來現任的訂婚宴上秀恩愛?”

“這哥們兒頭上能跑馬了。”

“頂級綠茶配聖母,絕了!”

林宛白似乎完全聽不見這些,她滿眼都是那個坐在輪椅上、麵色紅潤卻喊著要死的男人。

“周陽,你一直都很善良,都能體諒我的對不對?你就去賓客席坐坐,幫我們見證這份大愛,好不好?”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反正就是個形式,等阿澤......走了,我們就結婚。”

結婚?

把我當收破爛的了?

我現在再看著她的這張臉隻剩厭惡。

是那種生理性的厭惡,比吞了蒼蠅還難受。

我轉身推開隔壁貴賓休息室的大門走了進去。

休息室裏,爸媽正滿臉喜氣地拿著一對金手鐲比劃著。

“老頭子,你看這對鐲子成色多好,宛白戴上肯定好看。”

“那是,咱們兒子眼光好,挑的媳婦肯定錯不了。”

看到我進來,老媽興奮地招手:“陽陽,吉時到了沒?咱們是不是該出去了?”

父親也站起來理了理西裝準備出去迎接兒媳。

看著二老花白的頭發和臉上的笑容,我心臟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疼得喘不上氣。

這兩年為了我的婚事二老沒少操心受氣。

上次林宛白放鴿子我媽氣得住了院。

這次他們甚至為了配合林宛白的時間把宴席改期。

結果呢?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林宛白就推著輪椅闖了進來。

“叔叔阿姨都在啊,正好!”

她臉上掛著那種普度眾生的笑,把阿澤推到前麵。

“我想把今天的訂婚宴改成我和阿澤的喜宴,讓二老也沾沾喜氣。阿澤身體不好,更需要長輩的祝福。”

哐當——

老媽手裏的金手鐲掉在大理石地板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滾了好遠。

老爸臉上的笑容僵住,手抖得像篩糠。

“你......你說什麼?”

“我說,我和阿澤結婚了。”

林宛白語氣坦然,甚至帶著幾分求表揚的感覺。

“這是好事,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嘛。”

阿澤適時地接話:

“叔叔阿姨好,我是宛白的丈夫,以後就是一家人了。”

神特麼一家人!

我撿起那對手鐲,隻覺得沉甸甸的,硌得人掌心生疼。

我擋在已經氣得說不出話的父母身前,深吸一口氣。

“媽,把東西收好。”

我轉過身,死死盯著林宛白那雙無辜的大眼睛,一字一頓:

“這婚,我不結了。”

“林醫生,帶著你的病人,滾。”

2

林宛白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她大概從未想過那個跟在她身後當舔狗的我敢讓她滾。

“周陽!你怎麼能這麼跟病人說話!”

“我們當醫生的要有醫德,你身為家屬怎麼一點同情心都沒有?我這是在積德,你怎麼就不能理解一下?”

她越說越激動,聲音尖銳得刺耳。

“你爸媽年紀這麼大了,更應該多做善事給子孫積福!怎麼這麼冷血!”

“夠了!”

老爸猛地一拍桌子,臉漲成了豬肝色,指著林宛白的手指劇烈顫抖。

“給我......滾出去!滾!”

話音未落,老爸身子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老頭子!n你別嚇我!”

老媽慘叫一聲,撲過去扶住老爸,哭喊著掐人中。

場麵瞬間大亂。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衝過去把老爸背起來就往外跑。

路過林宛白身邊時,她正蹲在輪椅旁,焦急地給被這動靜“嚇到”的阿澤拍背順氣。

“阿澤別怕,別怕,我在呢。”

林宛白站在原地不僅沒幫忙反而去安撫阿澤。

“阿澤別怕,沒事了,別被他們嚇到。”

阿澤捂著胸口裝模作樣地喘息。

“宛白,我是不是害得周叔叔生病了?”

“不怪你,是他們一家人心眼太小容不下大愛。”

我聽著身後傳來的對話牙齒都要咬碎了。

到了醫院經過急救父親的高血壓才算穩住。

母親守在病床前一邊抹眼淚一邊歎氣。

“作孽啊,真是作孽,怎麼攤上這麼個掃把星。”

我安頓好父母獨自走到走廊盡頭透氣。

手機在口袋裏震動個不停全是林宛白的電話。

我深吸一口氣接通了電話。

“周陽哥,不好意思啊,剛才嚇到叔叔了吧?”

聽筒裏傳出來的卻是阿澤那令人作嘔的聲音。

“宛白正在給我擦身子呢,騰不出手接電話。她說讓你別生氣,都是為了給我治病。”

背景音裏傳來水聲和林宛白溫柔的詢問。

“水溫燙不燙?這裏要不要再擦一下?”

那聲音曾經是我做夢都想聽到的溫柔。

原來,這就是她說的“救死扶傷”?

這就是她說的“形式婚姻”?

阿澤繼續在那頭陰陽怪氣地挑釁。

“你也別怪宛白,她就是太善良了。”

“她說你爸那是老毛病,裝暈就是為了逼她就範。”

“她讓我告訴你,別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道德綁架。”

我握著手機的手指骨節泛白幾乎要捏碎屏幕。

林宛白的聲音突然湊近了聽筒。

“周陽,阿澤想喝城南那家粥鋪的皮蛋瘦肉粥。”

“你現在去買一份送到病房來,就當是給你爸剛才失態賠罪。”

“你剛才太過分了!阿澤本來心臟就不好,被你們一家子嚇得心率都快了一百二!”

“如果你表現好,我還可以考慮讓阿澤不計較你們的無理。”

我積壓了十二年的情緒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我對著手機怒吼出聲震得走廊都有回音。

“林宛白,你腦子是被福爾馬林泡過嗎?”

“第一次你說阿澤感冒沒人照顧,跑了!”

“第二次你說阿澤貓丟了心情不好,走了!”

“這一次踏馬的直接領證?”

我細數著那些被她踐踏得一文不值的過往。

每一件事都像是在我自己心上重新劃一刀。

“你是醫生不是聖母!你想當菩薩去廟裏坐著,別特麼拉著我全家給你當墊背的!”

“你那麼想救他怎麼不把心掏給他換上?”

“還有那個死綠茶,讓他有多遠滾多遠!守著你的功德碑過日子去吧!”

林宛白顯然被我的爆發震住了半天沒說話。

“周陽你居然敢吼我?你以前從來不這樣的!”

“你是不是不想結婚了?信不信我真的不理你了?”

我m沒再搭理她,直接掛斷電話,拉黑了所有聯係方式。

世界瞬間清靜了。

我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大口喘著粗氣。

路過的兩個小護士正湊在一起嘀嘀咕咕。

“哎,聽說了嗎?咱們院那個林醫生,為了滿足絕症初戀的願望,居然領證了!”

“天呐,這也太感人了吧?簡直就是現實版的人間大愛啊!”

“就是苦了她那個未婚夫,聽說挺有錢的,估計接受不了吧。”

“那是他覺悟不夠!這種時候當然是生命至上啊!”

聽著這些荒謬的言論,我突然笑出了聲。

林宛白在外界麵前立的人設簡直無懈可擊。

原來在她們眼裏,我是那個覺悟不夠的小人。

好,很好。

既然你們這麼高尚,那我就讓你們高尚個夠。

我連夜回到家,那個曾經被我精心布置、充滿溫馨回憶的房子。

現在看來,處處都是諷刺。

牆上掛著她唯一一張肯跟我拍的合照。

照片裏她板著臉像是誰欠了她五百萬。

我把所有屬於她的東西全部打包塞進編織袋。

衣服、鞋子、她喜歡的玩偶、那個阿澤送她的破水杯。

我把這些垃圾全部拖到了樓下的垃圾站。

看著清潔車把那些東西卷進壓縮箱裏粉碎。

我突然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解脫和輕鬆。

回到空蕩蕩的房子我給中介打了個電話。

“這套房子掛出去賣,越快越好,我不挑價格。”

這充滿了我和她回憶的地方我一秒鐘都不想多待。

3

當晚,朋友圈炸了。

阿澤發了一條動態。

九宮格照片。

背景是我剛買不久、準備當婚房的那套江景大平層。

照片裏,他和林宛白穿著情侶睡衣,依偎在落地窗前的懶人沙發上,手裏端著紅酒。

配文:“兜兜轉轉,餘生有你,足矣。感謝某人的成全。”

底下評論區全是清一色的“祝福”、“感人”、“神仙愛情”。

當晚朋友圈裏就有人轉發了一條動態。

阿澤發了一張九宮格配文是“餘生有你,夫複何求”。

我點開大圖。

那套懶人沙發是我特意從國外訂回來的,因為林宛白說喜歡窩在裏麵看書。

那瓶紅酒是我珍藏了五年的拉菲,準備結婚那天開的。

就連那個水晶高腳杯,都是我親手刻了名字送給她的生日禮物。

現在,全成了這對狗男女秀恩愛的道具。

那房子的密碼,隻有我和林宛白知道。

我沒生氣,反而異常平靜。

點讚,評論:“鎖死,別放出來禍害人。”

截圖,保存證據。

然後撥通了房產中介的電話。

“那套江景房,掛出去賣了。越快越好,價格低點無所謂。”

既然臟了,那就不要了。

半個月後。

我正在公司開會,手機突然響個不停。

是個陌生號碼。

我大概猜到是誰,直接掛斷。

對方鍥而不舍地打了七八個,最後發來一條短信:

“周陽,你把副卡停了是什麼意思?阿澤現在要買進口靶向藥,很貴的!你這是在殺人!”

原來是沒錢了。

之前為了追林宛白,我給了她一張沒有限額的副卡,讓她隨便刷。

這些年,那張卡裏的流水大得驚人,我也從未計較過。

現在看來,全都進了那個綠茶男的口袋。

我回了兩個字:“嗬嗬。”

沒過多久,一張電子請柬發了過來。

名為“生命最後的告別儀式”。

地點就在那套江景房裏。

林宛白附言:“周陽,我知道你在氣頭上。但這是阿澤最後的願望,他希望能得到你的原諒。如果你不來,就是心虛,就是還在乎我。”

道德綁架玩得挺溜。

可惜,這招對我沒用了。

我去醫院給老爸辦出院手續。

剛走到住院部大樓門口,就冤家路窄地碰上了。

阿澤坐在輪椅上,正曬著太陽,手裏拿著最新款的遊戲機打得正歡。

看到我,他也沒慌,反而把遊戲機一扔,露出了那副令人作嘔的嘴臉。

“喲,這不是前夫哥嗎?怎麼,沒錢給老頭子治病,隻能出院了?”

他上下打量著我,眼神裏滿是嘲諷。

“聽說你把房子賣了?怎麼這麼小氣啊。宛白說了,你那點存款早就被她拿來給我買藥了。你現在也就是個空殼子吧?”

我停下腳步,冷冷地看著他。

挪用我的積蓄?

林宛白,你真是好樣的。

見我不說話,阿澤更加囂張。

“你也別怪宛白,誰讓你是個隻會賺錢的機器呢?一點情趣都沒有。哪像我,雖然身體‘不好’,但我會哄她開心啊。”

他刻意加重了“不好”兩個字,眼裏的惡意幾乎要溢出來。

突然,他臉色一變,毫無預兆地大喊大叫起來。

“救命啊!打人啦!搶劫啦!”

一邊喊,一邊猛地轉動輪椅,朝著我直直地撞過來。

這操作太騷,我一時沒反應過來。

隻能本能地側身一躲。

輪椅擦著我的褲腿衝過去,因為速度太快,直接翻倒在地。

阿澤從輪椅上摔下來,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啊!我的腿!好痛!周陽你為什麼要推我!”

周圍的路人迅速圍了上來,對著我指指點點。

“這人怎麼回事啊?欺負殘疾人?”

“穿得人模狗樣的,怎麼這麼缺德!”

“報警!趕緊報警!”

我站在原地,百口莫辯。

這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嘖,又是這一套。

4

“住手!誰敢動他!”

尖銳的女聲劃破嘈雜,林宛白從人群外擠進來,白大褂都還沒來得及脫。

她看都沒看一眼現場情況,衝上來就狠狠推了我一把。

“周陽!你還是不是人?阿澤都這樣了你還不放過他?”

她力氣雖然不大,但我沒一點防備,踉蹌著後退了兩步。

阿澤適時地發出微弱的呻吟,像條瀕死的賴皮狗一樣在地上蠕動。

“宛白......不怪周哥,是我不小心......我不該出現在這裏的......”

這演技,不給個奧斯卡小金人都屈才了。

林宛白眼淚瞬間就下來了,撲過去抱住阿澤的頭,哭得梨花帶雨。

“大家評評理啊!這人因愛生恨,居然對重症病人動手!這是要把人逼死才甘心嗎?”

她這一嗓子,徹底點燃了圍觀群眾的正義感。

“太不要臉了!”

“這種人就該曝光他!”

“揍他!讓他知道花兒為什麼這樣紅!”

幾個情緒激動的家屬甚至開始推搡我。

“我看你是欠收拾!”

混亂中,不知道是誰扔了個礦泉水瓶過來。

哪怕裏麵隻剩半瓶水,砸在額頭上也是鑽心的疼。

一股溫熱的液體順著眉骨流下來,迷住了我的眼睛。

我抬手一摸,滿手鮮血。

視線變得模糊,耳邊全是謾罵聲。

我就像個過街老鼠,被困在惡意編織的網裏,動彈不得。

我被逼得步步後退,腳後跟已經踩到了車行道的邊緣。

滴——!

刺耳的喇叭聲響起。

一輛運送藥品的廂式貨車疾馳而來。

司機顯然也沒料到路邊會突然有人退出來。

急刹車的摩擦聲尖銳刺耳,但巨大的慣性還是讓車頭直直地朝我撞來。

完了。

這是我腦海裏唯一的念頭。

就在那千鈞一發之際。

一隻手猛地抓住了我的胳膊。

那隻手纖細,卻有力。

我整個人被大力的扯了回去,重重地撞進一個帶著冷冽香氣的懷抱裏。

風衣布料摩擦過我的臉頰,有些清涼。

“你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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