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和研發部的同事集體爆肝把公司送上市這天,老板突然在全員大群裏@所有人。
【為了慶祝公司市值破百億,今晚論功行賞!誰為公司拉來的訂單多,誰就拿大頭!】
消息一出,銷售部的聊天框瞬間被刷屏。
“董事長英明!這下我可以全款提那輛保時捷了!”
“跟著公司幹,別墅靠大海!今晚我就訂機票去馬爾代夫!”
反觀我們研發中心,卻是一片死寂。
剛轉正的實習生小姑娘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是啊,老大,我為了趕進度連續通宵了一周,房租都快交不起了,獎金怎麼才發了9塊9?”
頭發花白的首席架構師老張手都在抖。
“總監,這獎金......是不是小數點點錯了?”
脾氣火爆的測試主管猛地摔了鼠標。
“什麼點錯了?!沒看懂董事長的意思嗎?人家那是明擺著羞辱我們!”
“銷售部人均幾十萬,我們就發9塊9,連頓像樣的外賣都不夠!”
手機震動,彈出一條私信,是老板發的。
【研發部隻會燒錢,不懂賺錢,給你們發9塊9是看在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你們要擺正位置,多向銷售部學學怎麼創造價值!】
我們研發部三十號人,沒日沒夜肝出的核心算法,讓公司產品市場占有率第一。
可到頭來,卻成了老板口中隻會燒錢的累贅!
部門裏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我冷笑一聲,死死攥緊了手裏的工牌。
“既然他們覺得技術一文不值,那這核心代碼,不要也罷!”
我猛地起身,徑直走向了服務器機房。
......
“李默!你敢動服務器一下試試!”
身後傳來高跟鞋砸在地板上的脆響,尖銳刺耳。
是銷售總監,蘇曼。
她剛做完指甲的手指著我的鼻子,滿臉的膠原蛋白因為憤怒而扭曲。
“這服務器裏的數據可是公司的命根子,要是為了那9塊9錢鬧脾氣,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我放在回車鍵上的手指微微懸空,屏幕上閃爍著“Format C: /Y”的指令。
身後,是整個研發部三十雙死灰般的眼睛。
還有隔壁銷售部開香檳的歡呼聲,像一記記耳光抽在我們臉上。
“命根子?”
我轉過身,看著這個平日裏對我們頤指氣使的女人。
“既然是命根子,為什麼維護它的人,隻配拿9塊9?”
蘇曼嗤笑一聲,抱著雙臂,眼神像在看一堆不可回收垃圾。
“李默,做人要有自知之明。”
“沒有我們銷售在外麵陪酒賠笑,把客戶哄開心了,你們寫的那些破代碼能變現?”
“代碼就在那,又不會跑,誰來都能維護,但客戶資源可是掌握在我們手裏!”
她走近一步,香水味嗆得我皺眉。
“董事長說了,給你們9塊9是施舍,嫌少?門在那邊,好走不送!”
“不過走之前,把電腦給我留下,那都是公司資產。”
研發部靜得嚇人。
老張手裏的茶杯“啪”地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那是他用了十年的保溫杯,上麵的漆都磨光了。
“好,好得很。”
老張顫巍巍地站起來,眼眶通紅。
“我給公司幹了八年,熬壞了眼睛,熬白了頭,就換來一句施舍?”
蘇曼翻了個白眼。
“老張,別倚老賣老,你那套架構早過時了,董事長早就想換了你。”
“要不是看你年紀大可憐,早讓你卷鋪蓋滾蛋了。”
殺人誅心。
實習生小姑娘捂著嘴,哭聲從指縫裏漏出來,聽得人心碎。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怒火,隻剩一片冰冷的平靜。
“蘇曼,你是不是覺得,技術真的很廉價?”
蘇曼不耐煩地揮揮手。
“難道不是嗎?外包網站上,幾千塊就能找一堆大學生寫代碼。”
“你們這群人,就是被慣壞了,真以為自己是不可替代的?”
我笑了。
笑得蘇曼有些發毛。
“行。”
我轉回身,手指輕輕落在鍵盤上。
“既然你們覺得幾千塊的大學生能頂替我們,那這套我們沒日沒夜肝出來的核心係統,確實不配留在公司。”
“李默!你幹什麼!”蘇曼尖叫著撲過來。
晚了。
我按下了回車。
屏幕上瞬間跳出一行行綠色的代碼,那是清理進程的進度條。
“別緊張,我沒刪庫。”
我擋住蘇曼抓向鍵盤的手,冷冷地看著她。
“我隻是把我們團隊私有的加密算法和邏輯鎖卸載了。”
“既然是公司資產,硬件我一分不動。”
“但腦子裏的東西,屬於我們自己。”
屏幕閃爍了一下,歸於平靜。
原本運行流暢的監控大屏,突然卡頓了一下,畫麵定格。
“你做了什麼?!”蘇曼尖叫。
我拔下工牌,隨手扔進垃圾桶。
“沒什麼,就是讓係統回到了它原本該有的‘幾千塊大學生’的水平。”
“兄弟們,收拾東西。”
我看向身後那群早已心寒的戰友。
“這破班,我們不上了。”
2
三十個人,動作整齊劃一。
沒有挽留,沒有猶豫。
隻有收拾鍵盤鼠標的碰撞聲,和撕掉便利貼的撕拉聲。
蘇曼慌了。
她雖然不懂技術,但也知道三十個人集體離職意味著什麼。
“你們......你們這是集體罷工!是違法的!”
“我要告訴董事長,讓他封殺你們!在這個行業裏,你們別想再找到工作!”
她拿出手機,手指顫抖著撥通了董事長的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董事長慵懶的聲音,背景音裏還有推杯換盞的嘈雜。
“喂?蘇曼啊,慶功宴都要開始了,你怎麼還在公司?”
“董事長!李默他們......他們造反了!”
蘇曼帶著哭腔告狀,添油加醋地把我們描述成一群貪得無厭、要挾公司的白眼狼。
我冷眼旁觀,看著她像個跳梁小醜一樣表演。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傳來一聲冷哼。
聲音很大,在寂靜的研發部裏回蕩。
“想走?讓他們走!”
“地球離了誰都照樣轉!一群隻會敲鍵盤的死宅男,真把自己當盤菜了?”
“告訴他們,今天出了這個門,以後跪著求我,我也不會讓他們回來!”
“還有,通知財務,扣發他們上個月的所有工資,作為給公司造成損失的賠償!”
蘇曼開了免提,臉上的慌亂瞬間變成了得意。
“聽到了嗎?李默。”
“董事長發話了,想滾趕緊滾,別在這礙眼。”
“至於工資,那是你們給公司造成精神損失的賠償!”
老張氣得渾身發抖,想衝上去理論,被我攔住了。
“別急。”
我拍了拍老張的肩膀,聲音平靜得可怕。
“有些錢,他們拿得燙手,吐出來的時候會連著血。”
我走到蘇曼麵前。
她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似乎被我的眼神嚇到了。
“轉告董事長一句話。”
我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領。
“係統的核心邏輯鎖,每24小時需要一次動態密鑰驗證。”
“上一次驗證,是昨晚八點。”
“也就是說,你們還有不到四個小時的時間,去找那些幾千塊的大學生來破解我的三十六層加密。”
蘇曼愣住了,眼神中閃過一絲迷茫。
她根本聽不懂我在說什麼。
“什麼密鑰?什麼加密?你在嚇唬誰?”
我憐憫地看了她一眼。
“祝你們今晚的慶功宴,玩得開心。”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走出了研發中心的大門。
身後,三十個兄弟姐妹緊緊跟隨。
走出寫字樓的那一刻,陽光刺眼。
小姑娘擦幹了眼淚,有些迷茫地看著我。
“老大,我們......真的就這麼走了嗎?房租怎麼辦?”
測試主管也是一臉愁容。
“是啊,老大,雖然解氣,但那可是三十號人的生計啊。”
我停下腳步,從口袋裏掏出一個U盤,在陽光下晃了晃。
“誰說我們失業了?”
“這幾年,公司那個所謂的‘智能算法’,其實一直是在跑我寫的一個外掛殼子。”
“真正的核心架構,我從來沒上傳到公司服務器。”
眾人瞪大了眼睛。
“老大,你的意思是......”
我冷笑一聲。
“意思是,他們引以為傲的市場占有率第一,其實是租來的。”
“現在,租期到了。”
“而我們,要去收回屬於我們的東西。”
3
當晚,朋友圈裏刷屏了。
銷售部的同事們在五星級酒店狂歡。
照片裏,香檳塔高聳,蘇曼站在C位,手裏揮舞著保時捷的車鑰匙,笑得花枝亂顫。
配文:【感謝公司,感謝董事長!有些部門的人隻配吃泡麵,而我們,值得最好的!】
董事長也在群裏發了大紅包,唯獨把我們研發部的人全部踢了出去。
我坐在路邊的大排檔裏,給兄弟們倒滿啤酒。
“老大,看他們那樣,我心裏真憋屈。”
小林一口幹了杯子裏的酒,狠狠地砸在桌上。
“那是我們的心血換來的利潤,憑什麼讓他們揮霍?”
我夾了一筷子花生米,看了看手表。
七點五十。
距離密鑰失效,還有十分鐘。
“別急,讓子彈再飛一會兒。”
我拿出手機,點開了一個早就準備好的直播鏈接。
那是公司慶功宴的現場直播,蘇曼為了炫耀,特意開的。
畫麵裏,董事長紅光滿麵地走上台。
“各位!今天是個好日子!”
“我們的市值破了百億!訂單排到了明年!”
“這都離不開銷售部各位精英的努力!”
台下掌聲雷動,尖叫聲此起彼伏。
“至於研發部那群廢物......”
董事長不屑地擺擺手。
“走了也好!省得浪費公司糧食!我已經聯係了新的技術團隊,明天就入駐!”
“現在,讓我們來展示一下,為我們賺了百億的核心係統!”
他大手一揮,身後巨大的LED屏幕亮起。
那是公司的實時數據大屏,上麵跳動著每一筆訂單的金額和客戶信息。
這是他們最引以為傲的展示環節,也是用來忽悠投資人的利器。
“看!這就是金錢流動的速度!”
董事長指著屏幕,意氣風發。
我盯著手機屏幕,默默倒數。
五。
四。
三。
二。
一。
時間到。
直播畫麵裏,原本瘋狂跳動的數字突然卡住了。
緊接著,整個大屏變成了一片刺眼的紅。
不是喜慶的紅。
是報錯的紅。
一行巨大的黑色字體,緩緩浮現在屏幕中央,覆蓋了所有數據。
【試用期結束,請購買正版授權。】
現場的歡呼聲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靜。
董事長臉上的笑容僵住了,舉著的手臂尷尬地懸在半空。
蘇曼手裏的香檳杯“啪”地掉在地上。
“這......這是怎麼回事?!”
董事長怒吼道,“蘇曼!這就是你說的係統一切正常?!”
蘇曼慌了神,踩著高跟鞋衝上台。
“我......我不知道啊!下午還好好的!”
“快!快叫技術部的人來修!”
她喊完才想起來,技術部的人,下午剛被她趕走了。
直播間裏的彈幕瞬間炸了。
【哈哈哈哈,試用期結束?這公司係統是盜版的?】
【笑死,市值百億的公司,連個正版軟件都買不起?】
【這不會是黑客攻擊吧?】
【什麼黑客,這明顯是原本的技術團隊留的後門啊!幹得漂亮!】
我看著屏幕裏亂作一團的眾人,舉起酒杯。
“兄弟們,幹杯。”
“這才是真正的慶功宴。”
4
慶功宴變成了車禍現場。
聽說當晚董事長砸了三個花瓶,蘇曼被當眾罵得狗血淋頭。
第二天一早,我的手機就被打爆了。
全是蘇曼和董事長的未接來電。
我直接拉黑,順便換了張卡。
我們在一家共享辦公空間租了個小會議室,三十個人擠在一起,卻比在那個幾千平的大平層裏還要有幹勁。
“老大,他們肯定會找麻煩的。”
老張有些擔憂,“雖然代碼是你寫的,但畢竟是在職期間......”
“放心。”
我打開電腦,展示出一份早已公證過的協議。
“三年前,公司資金鏈斷裂,發不出工資。”
“那時候董事長求著我別走,我就跟他簽了這份協議。”
“核心算法的所有權歸我個人所有,公司隻有使用權,且每年需要續簽。”
“這幾年公司發展太快,他大概是飄了,忘了這份協議的存在。”
“或者說,他以為我這種老實人,手裏捏著王炸也不敢扔。”
眾人恍然大悟,看著我的眼神充滿了崇拜。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了。
一個意想不到的人走了進來。
是公司的副總,平時是個笑麵虎,專門負責和稀泥。
他身後跟著兩個穿著西裝的陌生人,提著公文包,一臉嚴肅。
“李默啊,躲在這裏可不好找。”
副總笑眯眯地走進來,眼神卻在打量著我們簡陋的辦公環境。
“怎麼?離開公司就混成這樣了?”
“要不要我跟董事長求求情,讓你們回去?隻要道個歉,把係統恢複了,工資好商量。”
我靠在椅子上,連站都懶得站起來。
“趙總,有話直說,別兜圈子。”
趙副總收起笑容,揮了揮手。
身後的律師上前一步,把一份律師函拍在桌子上。
“李默先生,你涉嫌破壞計算機信息係統罪,以及侵犯商業秘密罪。”
“我們已經報警了。”
“如果你現在不把密鑰交出來,等待你的將是牢獄之災。”
研發部的同事們臉色一白。
畢竟是普通打工人,聽到“報警”、“坐牢”這種詞,本能地感到恐懼。
蘇曼從趙副總身後鑽出來,臉上掛著得意的笑。
“李默,怕了吧?”
“敬酒不吃吃罰酒!真以為留個後門就能拿捏公司了?”
“董事長早就留了後手!也就是所謂的B計劃!”
她指著那個律師。
“這是全城最好的律師團隊,專門送你們這種白眼狼進監獄!”
“而且,董事長已經花高價從國外引進了全新的AI係統,比你那個破爛強一百倍!”
“今天來找你,不是求你,是給你最後一個機會,免得你死得太難看!”
我看著蘇曼那張扭曲的臉,突然笑了。
我笑得直不起腰,眼淚都笑出來了
“B計劃?”
“國外引進的全新AI係統?”
我擦了擦眼角的淚花,站起身,看著趙副總,眼神憐憫。
“趙總,你們那個所謂的國外係統,是不是叫‘DeepMind-X’?”
趙副總臉色微變。
“你怎麼知道?”
我從抽屜裏拿出一張泛黃的廢紙,扔在他麵前。
“因為那個係統,是我大學時候寫的畢業設計。”
“代碼裏的注釋都是用拚音縮寫寫的,其中有一行注釋是——”
“‘送給隔壁班校花的生日禮物’。”
“那個校花,現在是我老婆。”
全場死寂。
趙副總的臉瞬間變成了豬肝色。
“不可能!那是董事長花了五千萬美金買回來的!”
我聳聳肩。
“那恭喜你們董事長,花了五千萬美金,買了一坨五年前就被我淘汰的電子垃圾。”
“哦對了,那個係統有個致命Bug。”
“隻要並發量超過一萬,數據庫就會自動熔斷,並且......隨機刪除一半數據。”
我看了看手表。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現在正是股市開盤,交易量最大的時候吧?”
話音剛落。
趙副總的手機瘋狂震動起來。
他接起電話,臉色瞬間慘白,手機滑落,重重地砸在地上。
電話那頭傳來董事長撕心裂肺的咆哮聲——
“數據呢?!客戶的數據怎麼全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