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總的聲音不緊不慢,卻極具威嚴。
“婉棠。”
沒等我眼底的冰冷化開,林婉棠的聲音再次刺骨,
“既然當了林家養子,就是逸飛的兄長。”
她上下掃視了我一圈,最後落在我蒼白削瘦的臉上,
“身子這麼弱,怎麼照顧好逸飛。”
聞言,我使勁推開她禁錮在我腰間的手,
“隻要我不死,林先生我就會照顧好。畢竟我都答應您了,您說是吧,林小姐?”
林婉棠見狀怔愣一瞬,眼眶通紅的盯著我,聲音都有些顫動,
“好,好......好!”
回到病房,我強撐著打開監控攝像頭,
看著那頭在輪椅上曬太陽的妹妹,異常的心跳終於回歸平靜。
房門再次被叩響,
“霍先生,您再受刺激,病情加重到咳血時,就要換紅藥丸了,到時,心臟配型要是還不成功,怕是一個月都抗不過去了。還有,......”
醫生頓了頓,
“您已經懷有身孕了,您妻子她......”
我瞬間僵在原地,握緊手裏的黃藥丸,久久不能出聲。
直到林婉棠進來,我才揮揮手讓醫生出去了。
她眼裏的紅血絲還沒消,顯然是陪床沈逸飛時留下的。
我從不知道她抽煙,可身上淡淡的煙草味
“瑾年,你還在恨我,對嗎?”
不恨?怎麼可能。
七年感情,
她見過我為妹妹四處求人的窘態,見過我作為當紅作家人被簇擁的輝煌,
我見過她為我獨闖匪窩的倔強,見過她因我心臟病發的絕望。
搶救室外的三天三夜,她一個人守在外麵像丟了魂,
見我醒來,隻一句“活著就好”讓我認定了他,死都不改。
可偏偏七年波折都挺過來了,婚前那夜,林婉棠以我妹妹做威脅,
逼我簽下收養協議,宣告退婚,還在次日參加她和她小竹馬的婚禮。
那晚,她該知道我恨極了她。
我久久不出聲,可猩紅的眼眶和嵌入血肉的指甲說明了一切,
見狀,林婉棠下意識衝上前掰開我的手指,
“霍瑾年!你有凝血障礙你不知道嗎?不想活了?!”
我艱澀出聲,每個字都是疼痛,
“血都抽了幾袋了,不也沒死嗎。”
“霍瑾年!”
她猛地拔高了聲音,像是“死”這個字觸了她的逆鱗。
“下個月我和沈逸飛準備去國外度假,那兒暖和。你安排一下時間,和我們一起。”
“聽話。”
又是聽話。
隻要是聽話,
就是要我放棄七年感情被逼著簽下收養協議,
就是要我眼睜睜看著她拋下我先救沈逸飛,
就是要讓我親眼目睹她和沈逸飛一同去我倆約定的地方度蜜月......
林婉棠的聲音不容拒絕,可眼神卻是無助,期盼,試探......
我們盼了七年的蜜月旅行,要去南方,要去沒有雪的地方,她知道我怕冷,
終究,期望一場空。
我笑著看她,“好......”
出院後,在林家待了十多天,幾乎見不到林婉棠,
除了她和沈逸飛在餐桌上親昵時,除了她當著全家人的麵,高調送給沈逸飛生日禮物時。
林婉棠一個眼神都沒留給我,徑直走向沈逸飛,
“逸飛,當紅作家的全集加簽名,我都給你帶來了,生日快樂。”
林婉棠用了三年,去了無數國家城市,耗盡心血收集的,要送我的新婚禮物,如今被沈逸飛捧在手心。
我突然覺得心裏又空了一塊。
沈逸飛見我臉色蒼白,特意走近了,
“霍哥哥,你要不就送我,你那本新書的署名權吧。”
她聲音分明輕柔甜膩,我卻被壓的喘不過來氣。
我震驚的看著林婉棠,
她難道要看著沈逸飛胡來?!
她明知道那本書對我倆,對我,多重要!
可我沒等到她的解圍,反而等來了她的縱容。
就像我等不到婚禮,反而等來了死神宣告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