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恍惚間,病房外的對話聲越發清晰,
“林小姐,霍先生本就有凝血障礙,身體素質又太差,再不輸血,危在旦夕啊。”
醫生好言相勸,可林婉棠卻語氣堅定,沒有一絲動搖,
“沈逸飛的血不行,抽血太多會傷了他的心臟,我不允許。”
“除了逸飛,你們再進行匹配。誰的都行,要快!”
我訕訕笑笑,眼淚不知覺浸濕枕巾。
接通叮鈴鈴的電話,那邊的人態度和藹親切,
“霍先生,墓地尾款已經收到,合同已經擬好,您隻管簽字即可生效。”
“為您妹妹準備的私人療養院也已經預定,隻需入住即可。”
我努力壓著聲音,才讓自己沒那麼狼狽,
“好,我明天過去。”
房門響起,林婉棠兀自走進來,
她打開手裏的保溫桶,聲音不疾不徐,可眼底猩紅,
“我燉的雞湯,沒放蔥花香菜,多喝些吧,你身體太差了。”
我接過來默默喝著,和諧的這一幕將我拉回三年前,
我心臟病發,從鬼門關回來後,她也是這樣失而複得的神情,給我親手熬製雞湯,記得我不吃蔥花香菜......
“孩子,沒保住......”
林婉棠的聲音艱澀沙啞,
“一個多月了,你為什麼不和我說?”
我頓了頓,“沒打算留。”
我抬眼看他,眼底沒了半分柔情,隻剩平淡,
“他無名無姓無身份,我怎麼和孩子解釋他媽是誰?”
況且,我不夠時間孕育他了。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直到次日傍晚,林婉棠拿著三張機票接我去機場,
病房裏空蕩蕩。
醫生看著怔愣的林婉棠,
“霍先生昨晚去世了,您不知道?!”
林婉棠腦子轟鳴,瞬間止不住地渾身發顫,嘴裏不停重複,
“我找到匹配心臟了,不可能,不可能......”
“瑾年,瑾年......”
“霍瑾年!”
彼時,我已經吞下最後三粒紅色藥丸,獨自踏上前往南方墓園的火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