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剛走出小區，冷風就灌進了脖子。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財務老張的電話。

“老張，賬上的錢......”

“周總！正要給您打電話呢！供貨商劉總帶著人堵在公司門口了，說今天見不到錢就要搬東西！還有銀行那邊，說監測到我們資金流異常，可能會提前抽貸......”

老張的聲音都在抖。

我閉了閉眼，強壓下心頭的慌亂。

“別急，我想辦法。你先穩住劉總，就說我明天上午一定給他個交代。”

掛了電話，我看著手機銀行裏僅剩的四千塊餘額，慘笑一聲。

五百萬。

那是公司的流動資金，是我這幾年沒日沒夜應酬、喝到胃出血換來的血汗錢。

趙璐知道這筆錢的重要性，我跟她說過無數次。

可她還是拿走了。

毫不猶豫，理直氣壯。

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是丈母娘劉桂芬。

我猶豫了一下，接通。

“周陽！你死哪去了？！”

那一頭傳來劉桂芬標誌性的大嗓門，背景音裏還有電視機和趙強的笑聲。

“媽，我......”

“別叫我媽！我沒你這種不懂事的姑爺！”

劉桂芬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

“聽璐璐說你離家出走了？多大個人了，還玩這種小孩子把戲？不就是給強子買了套房嗎？那是正事！你作為姐夫，出點錢怎麼了？那是看得起你！”

“看得起我？”我握緊手機，指節發白，“媽，那是我公司的救命錢。”

“什麼救命錢！你那破公司一年能賺幾個錢？還不如關了算了！”

劉桂芬不屑道，“我告訴你，強子這次找的媳婦，人家可是書香門第，要求高著呢！這房子必須得買！你趕緊滾回來做飯，今天是個好日子，別給大家添堵！”

“我回不去了。”

我冷冷地說，“還有，那五百萬，我會起訴追回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即爆發出一陣尖銳的爆鳴。

“起訴？！你敢起訴自家人？！周陽，你良心被狗吃了？！你當初娶璐璐的時候怎麼說的？說要對她好，對她家人好！現在狐狸尾巴露出來了？為了錢連親情都不顧了？！”

“親情？”

我笑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媽，你們拿我的錢去揮霍的時候，想過親情嗎？趙強買房，為什麼要拿我的命去填？”

“你這不還沒死嗎？！”劉桂芬吼道，“少在那哭窮！我告訴你，趕緊回來給璐璐和強子道歉！否則，我就讓璐璐跟你離婚！讓你淨身出戶！”

“求之不得。”

說完這四個字，我直接掛斷了電話，拉黑了號碼。

世界終於清淨了一點。

但我知道，這隻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我找了個廉價的快捷酒店住下。

這一夜，我翻遍了通訊錄，打了無數個電話。

借錢。

曾經稱兄道弟的朋友，聽到我要借五百萬，要麼信號不好，要麼顧左右而言他。

也是，牆倒眾人推。

我周陽風光的時候，誰都想來沾點光。

現在落難了，誰都怕沾一身腥。

直到淩晨三點，我才湊到了三十萬。

杯水車薪。

我躺在發黃的床單上，盯著天花板，一夜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