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第二天一早，我趕到公司。

門口已經圍滿了人。

供貨商劉總一看到我，就衝了上來，一把揪住我的領子。

“周陽！錢呢？！說好的今天結賬，錢呢？！”

周圍的員工都低著頭，不敢說話。

“劉總，鬆手。”

我扒開他的手，整理了一下皺巴巴的西裝。

“錢出了點問題，能不能再寬限一周？”

“寬限？我都寬限你三個月了！”

劉總唾沫星子噴了我一臉，“周陽，我以前敬你是條漢子，講信用。現在看來，你就是個騙子！今天要是見不到錢，我就把你這公司砸了抵債！”

“砸吧。”

我無力地靠在牆上，“砸了也沒錢。”

劉總愣住了，大概沒見過我這麼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行！你行！周陽，你等著收律師函吧！還有，這事兒沒完，我會讓你在這個行業混不下去！”

劉總帶著人罵罵咧咧地走了。

員工們麵麵相覷。

老張走過來，歎了口氣：“周總，大家工資都拖欠兩個月了，現在劉總這麼一鬧......人心散了。”

我知道。

完了。

全完了。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趙強發的朋友圈。

九宮格照片。

照片裏，是一套裝修奢華的大平層，落地窗外是江景。

趙璐、劉桂芬、趙強，還有一個打扮妖豔的女人，一家人舉著紅酒杯，笑得無比燦爛。

配文：【喜提新房！感謝我姐的大力支持！這就是實力！以後在江城，我也是有大平層的人了！某些人眼紅也沒用，畢竟不是誰都有個好姐姐！】

下麵一堆點讚和恭維。

【強哥牛逼！】

【這房子得好幾百萬吧？】

趙強回複：【不多不多，也就五百個W，全款拿下！】

全款。

我的血，我的肉，我的命，變成了他們炫耀的資本。

我死死盯著那張照片，趙璐笑得那麼開心，眼神裏沒有一絲對我的愧疚。

哪怕一絲都沒有。

我感覺胸口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我衝出公司，打車直奔那個所謂的新房。

我要問問趙璐，她的心到底是紅的還是黑的。

到了那個高檔小區門口，我被保安攔住了。

“幹什麼的？這裏是私家住宅，閑雜人等不得入內。”

“我找趙璐，趙強。”

“業主沒打招呼，不能進。”

我拿出手機給趙璐打電話。

拒接。

再打。

拉黑。

我就像個瘋子一樣，站在那個金碧輝煌的大門口，看著裏麵進進出出的豪車。

直到一輛紅色的保時捷停在我麵前。

車窗降下，露出趙強那張囂張的臉。

副駕駛坐著那個妖豔女人，後座是趙璐和劉桂芬。

“喲，這不是姐夫嗎？”

趙強摘下墨鏡，一臉戲謔，“怎麼？來參觀我的新房？可惜啊，保安不讓狗進。”

那個女人捂著嘴笑：“親愛的，這就是你那個吃軟飯的姐夫啊？穿得好寒酸哦。”

趙璐坐在後座，冷冷地看了我一眼，轉過頭去，仿佛不認識我。

劉桂芬更是直接一口唾沫吐出窗外：“晦氣！”

我衝上去拍打車窗：“趙璐！你下來！把錢還給我！公司要倒閉了！”

趙強一腳油門，車子轟鳴著竄了出去，把我帶倒在地。

尾氣噴了我一臉。

我狼狽地爬起來，看著絕塵而去的車尾燈，聽著遠處傳來的嘲笑聲。

這一刻，我才真正明白。

在他們眼裏，我從來就不是家人。

我隻是一個提款機，一個隨時可以丟棄的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