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紅酒液在光潔的桌麵上蔓延,映著水晶燈晃碎的光。
“你這是什麼態度!”
父親氣得手都在抖。
“簡直無法無天!傅躍,你有沒有教養!”
母親的哭腔裏也帶上了真實的憤怒和埋怨。
“看看!看看!砸東西?跟市井流子有什麼兩樣!”
“你的規矩就是這麼學的?改不了的壞毛病!”
我心中一片冰涼。
是啊,他們瞧不上我,我從小地方來,粗鄙,上不得台麵。
可每次需要展示家庭和睦的場合,他們都會緊緊拉著我。
在慈善晚宴、公司年會、重要的社交聚會。
他們向所有人介紹,我是失而複得的珍寶,是命運賜予的驚喜。
鎂光燈下,仿佛我是他們最珍貴的所有。
可一旦離開那些目光。
我這裏不對、那裏不合規矩、要多跟弟弟學。
弟弟起初不願,他們便用黑卡、私人遊輪作為獎勵,哄著他教我。
他們還美其名曰。
“肥水不流外人田,弟弟教你,我們更放心。”
或許最初,我真的被這種表麵的看重和特殊培養蒙蔽過。
可漸漸地,我品出味來了。
那些實實在在的好處,發自內心的寵愛,都是弟弟的。
而我,隻是一個被用來堵住外人悠悠之口的工具。
一個永遠也學不會、做不好、讓他們暗自皺眉的殘次品。
“我不用你們這樣偏心我。”
我繞過地上的碎片,徑直走向屬於弟弟的那個樸素蛋糕。
母親尖聲阻止,拉住我的手。
“傅躍!你要幹什麼!”
“站住!”父親也厲喝。
我猛地抬手,將手中的餐盤摔在了地板上。
“那你們到底是什麼意思?”
“我把我獨享的蛋糕讓出來,你們不願意。”
“現在,我想嘗嘗弟弟的蛋糕,你們也不願意!”
我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抖。
“這蛋糕是毒藥嗎?還是說,它比我的好太多?好到我不能碰?”
“或者我的蛋糕才是毒藥?所以弟弟碰不得?”
父親眼神閃爍,語氣卻更強硬。
“你胡說什麼!規矩就是規矩!”
柏衍抱著胳膊,年輕氣盛的臉上滿是不讚同。
“舅舅,舅媽,這就沒意思了吧?”
“傅躍願意,傅卓也想嘗嘗,都同意,你們攔著算怎麼回事?”
柏瑜快人快語。
“就是,這不就解決了嗎?皆大歡喜啊!非鬧得雞飛狗跳。”
他說著,把裝著我蛋糕的推車往弟弟那邊推。
“傅卓,來,嘗嘗,看你惦記的到底是個什麼神仙味道。”
弟弟看著蛋糕,又看看臉色難看的父母,破涕為笑。
“還是表哥們疼我!你們永遠是我最好的哥哥!”
“爸媽,哼,我要是哪天被你們氣走了,我隻跟表哥親,不跟你們親!”幾個男孩被他哄得臉上露出笑意。
就在這氣氛稍緩時,父親猛地一腳踹在蛋糕推車上。
“吃!我讓你們吃!”
父親額角青筋暴跳,眼睛通紅地瞪著我。
“傅躍,你給我好好想想!”
這突如其來的暴怒和動作嚇壞了所有人。
弟弟驚叫一聲,下意識往後退,撞向了香檳塔!
“傅卓!”
媽媽想拉住弟弟,但她下意識抓住酒架把香檳塔推向我的方向。
我根本來不及躲閃。
冰冷的香檳兜頭淋下,瞬間浸透了我的全身。
無數玻璃碎片擦過皮膚,有些則直接紮進了裸露的手臂和肩膀。
我僵在原地,看著鮮紅的血線蜿蜒而下。
整個宴會廳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
他們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我身上。
然後,幾乎所有人的視線,又移向了保持著推搡姿勢的媽媽。
奶奶哼笑一聲,用力頓了頓手中的拐杖。
“愣著幹什麼?丟人現眼,還不趕緊帶傅躍去處理傷口!”
姑姑猛地回過神,連聲應著。
“哎,哎!傅躍,快,跟姑姑來!”
我死死捏著拳頭,眼眶酸脹得厲害。
而表哥趁著別人不注意,切了一塊幹淨的蛋糕遞給了弟弟。
我正跟著姑姑離開,身後傳來十足嫌惡和難以置信的聲音。
“呸呸呸!”
“這蛋糕怎麼這麼難吃?劣質香精和糖精的味兒,膩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