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啪!”
清脆的響聲過後,是瓷器墜地的碎裂聲。
弟弟的手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起來。
他整個人都懵了,呆呆地看著地上的蛋糕。
“舅舅!你幹什麼!”
大表哥柏衍猛地從餐桌旁站起來。
他比弟弟大不了幾歲,從小一起長大,感情最好。
他旁邊緊跟著的,是他那兩個雙胞胎弟弟,柏玨和柏瑜。
三個男孩,臉上都是壓不住的怒火和難以置信。
姑姑家三個都是兒子,從小就把這個漂亮乖巧的表弟當眼珠子疼。
此刻見弟弟捂著紅腫的手腕,眼淚在眼眶裏打轉,他們心疼壞了。
“有話不能好好說?你下這麼重的手?”
柏衍幾步跨過來,擋在弟弟身前。
柏玨沉著臉,聲音冷冷的。
“不就是一個蛋糕嗎?至於嗎舅舅?”
“傅卓想吃一口怎麼了?他每年都看著,好奇一下都不行?”
年紀最小的柏瑜脾氣最爆,直接衝著父親嚷開了。
“你們就是偏心!什麼都緊著傅躍!是,他是親生的,你們虧欠他。”
“可傅卓當了你們十五年兒子,一塊蛋糕都不能吃,心偏到胳肢窩去了!”
“混賬東西!怎麼跟長輩說話的!”
姑姑一巴掌拍在柏瑜後背上,又急又氣地朝我爸道歉。
“哥,真是對不起,這幾個逆子被我慣壞了,沒大沒小,根本管不住!”
她一邊說,快步走向一旁的侍應生。
“快,拿個冰袋來,再拿點藥油!”
姑姑小心翼翼地拉過弟弟的手,滿是心疼和無奈。
“傅卓乖,敷一下,別碰水,你也是,跟你爸倔什麼......”
弟弟任由姑姑擺弄他的手,眼淚終於大顆大顆砸下來。
柏衍的火氣卻沒消,他轉頭看向我,眼神裏沒有往日的客氣。
“傅躍,你現在滿意了?”
他語氣很衝。
“傅卓他爭過嗎?他讓了你多少東西?你那蛋糕是禦用的嗎?”
柏玨也幫腔,語氣比他哥緩和些。
“傅躍,我們知道你以前不容易。可傅卓也是無辜的。”
“你要是早說給弟弟吃一口,他哪會惦記這麼些年。”
柏瑜更是直接。
“你就是看不得他好!看他像個傻瓜一樣被你爸媽糊弄。”
“你一個人享受特殊待遇,心裏很得意吧?”
我靜靜地聽著他們的指責。
看著他們護犢子般將弟弟圍在中間。
看著姑姑低聲下氣地道歉。
看著父母臉上青紅交錯、難堪又惱怒的神情。
看著周圍親戚或同情、或鄙夷、或看戲的目光。
我的聲音帶著認命般的淡然。
“表哥們,你們說的對,也不對。”
“我確實每年都擁有一個很漂亮的蛋糕,獨一無二,誰都不能碰。”
我頓了頓。
“但是,我也隻是,擁有了一個大蛋糕而已。”
“如果可以選,我也想和爸爸媽媽分吃一個蛋糕。”
在我話落的一瞬間,媽媽指著我。
“傅躍!你聽聽你說的這是什麼話!什麼叫隻是一個大蛋糕?”
“我們補償得還不夠?你非要這樣陰陽怪氣,戳我們的心肝肺嗎?”
她憤恨地指著我。
“我就不該讓你回來!傅卓以前多乖多懂事,現在被你挑唆成什麼樣子!”
有親戚順著母親的話,低聲附和。
“唉,這孩子也是,少說兩句不就完了,非要把事情鬧大。”
“就是,看他弟弟多委屈,手腕都腫了。”
“畢竟是外麵長大的,不懂事,眼皮子淺,一塊蛋糕也看得比天重,惹出這麼多是非......”
我站在風暴的中心,忽然覺得,這個家,比住了十五年的漏風小屋,還要冷。
裝乖了那麼久,我都已經忘了,那些被人欺負的日子並不輕鬆。
我拿起紅酒瓶直接砸在在桌子上,酒液漫了一地。
那一聲響成功讓所有人閉嘴。
“那這蛋糕誰愛吃誰吃可以了嗎?”
“為了公平,我吃他的,滿意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