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走出俱樂部的大門,我看著這棟熟悉又陌生的建築。
三年前,我是國際潛水界的傳奇“深海幽靈”,是無數俱樂部重金難求的技術顧問。
而秦萱,隻是個連麵鏡排水都做不好、被教練罵哭的菜鳥。
那天她在海邊哭得梨花帶雨,說她的夢想是看一眼海底的星空。
就為了這一句話,我像個傻子一樣淪陷了。
我隱瞞了顧氏集團唯一繼承人的身份,放棄了家族安排的聯姻,甚至不惜跟家裏決裂,被凍結了所有銀行卡,隻為陪她在這家二流俱樂部當個普通的潛水教練。
我手把手教她,從新手教到教練證。
我用做私教攢下的私房錢,給她買最頂級的調節器、最輕便的碳纖維腳蹼。
在水下,我無數次把自己的氧氣分給她,幫她頂住亂流,幫她驅趕海狼。
她成了金牌教練,成了俱樂部的招牌。
而我甘願做她背後的窮男友,做那個在岸上給她提裝備、洗潛水服的後勤。
直到周澤出現。
那個隻會嘴甜、技術稀爛,卻長著一張小白臉的學弟。
秦萱說他身世可憐,像極了當年的她。
於是,我的裝備變成了周澤的,我的機會變成了周澤的,甚至連她,我現在也讓了。
手機突然在口袋裏震動起來,打斷了我的回憶。
我點開語音條,秦萱透著不耐煩和理所當然的聲音傳了出來:
“顧北辰,你去哪了?怎麼還沒回來?周澤說想吃城南那家海鮮粥,你趕緊去買,記得多放點蝦仁,他不吃蔥薑。”
“回來的時候順便去氣站把他的氣瓶充好氣,下午訓練要用。”
“別還在那耍性子,昨天是你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周澤都嚇壞了,昨晚做噩夢都在喊你的名字。”
“你身為前輩,心胸怎麼這麼狹隘?趕緊回來給他道個歉,這事就算過去了。”
我氣極反笑。
直接點開右上角,將她拉進了黑名單。
就在這時,另一個電話打了進來。
是顧家老宅的專線。
我深吸一口氣,接通了電話。
電話那頭,陳叔的聲音蒼老而急切,帶著一絲顫抖:
“少爺,老爺聽說您受了傷,在那邊受了委屈,發了很大的火。”
“直升機已經停在市中心的停機坪了,林小姐也在,說是要接您回家訂婚。”
聽到“林小姐”三個字,我腦海中浮現出一個溫婉而堅定的身影。
林婉兒,那個我曾經為了秦萱而辜負的女孩。
我看著遠處俱樂部的大樓,看著那片曾經承載了我所有愛意和夢想,如今卻隻剩下背叛和傷痛的地方。
眼眶微微發熱,但我很快壓了下去。
“好,陳叔。”我對著話筒,聲音雖然輕,卻透著前所未有的決絕,“告訴爺爺,我這就來。”
離開前,我還需要回一趟俱樂部的員工宿舍。
我的床頭櫃裏鎖著一隻老舊的銀質懷表。
那是奶奶臨終前留給我的遺物,當年我離家出走,身上唯一帶出來的就是這個。
剛走到宿舍門口,就聽到裏麵傳來翻箱倒櫃的聲音,還夾雜著周澤的笑聲。
“萱姐,這塊懷表看起來不錯啊,肯定值不少錢吧?”
“喜歡嗎?”秦萱的聲音透著寵溺,“喜歡就送你了。”
“反正顧北辰那個窮鬼也買不起什麼真貨,估計是哪個地攤上淘來的B貨,你喜歡就拿走吧。”
“謝謝萱姐!你對我真好!”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一股熱血直衝天靈蓋。
我猛地一腳踹開了宿舍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