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深夜,我口渴得厲害,
卻不敢喝床頭的水。
我拿著手電筒,輕手輕腳地打開臥室門。
光束掃過樓梯口。
在二樓轉角的台階上,
一灘透明的液體在光照下泛著油光。
我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濕。
我衝回臥室,把熟睡的李國強搖醒。
“李國強你起來!你去看看樓梯口!”
他被我拽起來。
“大半夜的你又要幹什麼?讓不讓人睡覺了!”
我把他拖到樓梯口,指著那灘液體。
“你看地下!這就是李浩抹的油!他想摔死我!”
李國強走過去蹲下看了看。
“這哪是油?這明明是水。”
他伸手抹了一下,聞了聞。
“可能是晚上誰不小心灑的。”
“怎麼可能!”
我不信,我蹲下去摸了摸,放到鼻尖。
指尖濕潤清爽,沒有任何滑膩感。
真的是水。
李國強站起來。
“林夏,你真的該去看心理醫生了。”
“為了汙蔑浩浩,你連這種謊都撒得出來?”
“那是我的親生兒子,他才多大?哪有你說的那麼惡毒!”
他甩開我的手,回房關門。
我看著那灘液體。
猛地反應過來。
李浩知道我看了帖子!
他賭定我會去找李國強評理。
他是故意換掉的。
用我的應激,耗盡李國強對我的信任。
我癱坐在地上,渾身發冷。
第二天一早,李國強帶著李浩出門了。
我裝了三個攝像頭。
隻要拍到李浩動手的畫麵,
李國強就沒法再裝瞎。
晚上,李國強早回來了。
餐桌上,李浩格外殷勤。
“阿姨,這是你最愛吃的糖醋排骨,我特意讓爸爸買的。”
他夾了一塊排骨放在我碗裏,笑容可掬。
李國強點頭。
“你看浩浩多懂事,昨天的事就算了,以後別總針對孩子。”
我看著碗裏的排骨,直接夾出來放在骨碟裏,一口沒動。
李國強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林夏,你什麼意思?孩子給你夾菜你嫌臟?”
“我不舒服,吃不下油膩的。”
我回了一句,起身上樓。
身後傳來李浩帶著哭腔的聲音。
“爸爸,是不是我做錯了什麼?阿姨為什麼這麼討厭我?”
後來幾天我加強了警惕,
午睡時,總感覺有人在盯著我。
迷迷糊糊中,聽到房門被擰動的聲音。
但我反鎖了門,外麵的人沒進來。
過了一會兒,腳步聲遠去了。
我從床上爬起來,準備去倒水。
剛打開房門邁出一隻腳,
腳底突然踩到一個東西。
重心失衡,整個人向後仰。
“啊!”
我叫了一聲,雙手在空中亂抓。
手碰在門框上,把身體拉了回來。
我低頭一看。
臥室門口的地板上,撒滿了玻璃彈珠。
剛才如果我邁的步子大一點,或者沒抓穩門框。
現在我就已經躺在樓梯底下了。
我的怒火瞬間點燃。
我衝進李浩的房間。
他正戴著耳機玩手機,一臉茫然。
“阿姨?怎麼了?”
我把手裏的彈珠砸在他身上。
“裝!你繼續裝!這彈珠是不是你撒在我門口的?!”
彈珠砸在他身上,並不疼,但他卻誇張地大叫一聲。
“阿姨你幹什麼打人啊!好痛!”
“我在練彈珠神功,不小心灑的還不行嗎?”
他縮在床角,嘴裏說著慫話,眼神卻滿是挑釁。
“練功?練功練到我門口去了?”
我上前想把他拽起來。
“住手!”
李國強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了。
他一把推開我,把李浩護在身後。
“林夏你瘋了嗎?要不是浩浩剛才哭著給我打電話。”
“說想爸爸了讓我回來一趟,我還不知道你背著我竟是這幅嘴臉!”
我被推得踉蹌幾步。
“李國強!他在我門口撒彈珠!他想讓我流產!”
我指著地上的彈珠。
李國強看都沒看地上的彈珠,
隻顧著檢查李浩有沒有受傷。
李浩撲在他懷裏,大聲哭訴。
“爸爸,我沒有......我隻是玩遊戲不小心掉了幾顆......”
“阿姨衝進來就打我,還拿東西砸我......”
“如果阿姨這麼討厭我,我就回鄉下奶奶家吧,我想媽媽了嗚嗚嗚......”
他轉過頭,眼神冰冷。
“林夏,他才十二歲,貪玩一點怎麼了?”
“倒是你,一個大人跟孩子斤斤計較,還動手打人?”
“他從小沒媽,心思敏感,你就不能包容一點嗎?”
“包容?”
我笑出聲,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你是要我包容他殺了我嗎?李國強,你不信我是吧?”
“好,我有證據!我裝了監控!”
我衝出房間,去客廳取那個隱藏的攝像頭。
隻要拿出視頻,就能讓他看到李浩的嘴臉。
發現三個攝像頭裏的內存卡,都不見了。
“李浩,你把內存卡放哪了!”
我衝過去質問李浩,卻被李國強一把拉住。
“夠了!你在家裏裝監控?你防賊呢?”
“林夏,你太讓我失望了。這日子你要是過不下去,就別過了!”
他甩開我的手,抱著李浩回了房間,摔上了門。
為什麼,為什麼你不肯相信我。
我站在原地,眼淚不爭氣的留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