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暖水壺砸在牆上,內膽爆裂,“砰”的一聲巨響,熱水濺了一地。
我冷冷地看著眼前這個如同瘋狗一樣的親弟弟。
如果剛才那一下砸實了,我的頭現在已經開了花。
趙靜嚇了一跳,但很快又恢複了那副拉偏架的嘴臉。
“李浩你別衝動,有話好好說。”她轉頭瞪著我,“李安,你看看你把你弟逼成什麼樣了?非要鬧出人命你才甘心嗎?趕緊給你弟轉錢,道個歉,這事兒就算過去了。”
“道歉?”
我氣極反笑,“他拿水壺砸我,讓我給他道歉?趙靜,你腦子裏裝的是水還是漿糊?”
趙靜臉色一變:“你怎麼說話呢?我這是為你好!阿姨現在情況危急,要是因為你這十塊錢耽誤了治療,你就是殺人凶手!”
這時候,病房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高跟鞋聲。
是我那個最愛搬弄是非的大姨,劉翠蘭。
她一進門,看到地上的狼藉和坐在地上撒潑的母親,立馬就進入了戰鬥狀態。
“哎喲喂,這是怎麼了?翠芬啊,你怎麼坐地上了?”
大姨衝過來扶起母親,轉頭就用眼睛狠狠剜著我。
“安安,不是大姨說你,你現在出息了,是大醫生了,怎麼越活越回去了?你媽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現在就為了幾塊錢,你要逼死她?”
母親見有了幫手,哭得更起勁了,鼻涕眼淚混雜在一起。
“大姐啊,我不活了!這丫頭片子把掛號單撕了,說不給我治了!這是要看著我死啊!”
大姨一聽,頓時炸了鍋,指著我的鼻子唾沫橫飛:
“李安!你良心被狗吃了?你那個什麼導師專家號,不是說不用花錢嗎?既然不用花錢,你為什麼不給你媽做?”
我深吸一口氣,強壓下胸口的翻湧。
“專家號是不用花專家費,那是導師看我的麵子免了五千塊的點名費!但醫院的掛號費、床位費、手術費、耗材費,哪樣不要錢?窗口差十塊錢零錢,李浩兜裏揣著五百塊現金,寧願買煙都不肯掏,怪我?”
李浩梗著脖子嚷道:“那是我的錢!憑什麼給你花?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你以後嫁人了就是外人,媽現在不花你的錢,以後還能花著嗎?”
“對!浩浩說得對!”
母親一邊抹淚一邊點頭,“安安,你別怪你弟,他壓力大。你那個工作體麵,以後找個有錢的老公,這幾萬塊錢算什麼?你現在拿出來,就當是提前孝敬媽了。”
我看著這一家子理直氣壯的吸血鬼,隻覺得荒謬。
從小到大,好吃的給李浩,新衣服給李浩。
我考上醫學院,他們嫌學費貴不讓我讀,是我自己在大暑天打三份工賺的學費。
現在我工作了,每個月工資六千,他們要走五千。
哪怕這樣,在他們眼裏,我依然是欠他們的。
“我沒錢了。”我冷冷地重複,“卡裏的錢都交了住院費,信不信由你們。”
大姨眼珠子一轉,目光落在我放在床頭櫃上的名牌包上。
那是我為了見導師撐場麵,咬牙在二手店淘的,雖然是舊款,但也值個兩三千。
“沒錢?這包不是錢?我看你這手機也是新款吧?”
大姨給李浩使了個眼色。
李浩心領神會,猛地撲過來就要搶我的包和手機。
“把東西給我!賣了錢正好給媽交手術費,剩下的給我換個新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