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的手機又響了。他看了一眼屏幕,臉色突變。
“是陳意淨。”他隨即接起電話,“小淨?怎麼了?你慢慢說......什麼?他敢!”
店內所有人都停下動作,看向他。
周晟京的臉色煞白,他幾乎是下意識地鬆開了我的手。
“小淨?你在哪?你別怕,我馬上過去!”
我一把拽住他的袖子。
“周晟京,你不是說她回老家了嗎?”
周晟京顧不得解釋,一邊穿外套一邊往外走:“她那天走的時候被那個爛賭的前夫盯上了,沒敢回老家,就偷偷租了個房子住......知若,人命關天,我必須過去!”
“報警。”我努力保持聲音的平靜,“如果真的有生命危險,你應該先報警,而不是衝過去當英雄。警察離她那兒更近。”
周晟京動作一僵,回頭看我,眼神裏竟帶了厭惡。
“知若,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冷血?小淨那個前夫是個瘋子,如果警察去了激怒他,小淨會害怕的!她膽子那麼小,萬一出了事,我這輩子都不會心安!”
他用力一甩,將我的手甩開。
“你懂事一點,不就是試個婚紗嗎?你自己先選,錢我來付。乖,等我回來。”
他就那樣當著所有店員的麵,衝出了婚紗店。
閨蜜在他後麵,氣得破口大罵:“周晟京你是不是腦子有病!今天是什麼日子你不知道嗎?”
店內一片寂靜,導購們同情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低頭看了看被扯壞的蕾絲。
“知若,咱們不試了,這婚不結了行嗎?”
閨蜜跑過來扶住我。
我抬起頭,看向鏡子裏的自己。
“不,這件婚紗,我要了。”
我掏出一張黑色的私人金卡,遞給導購。
“刷卡,不走周先生的賬,我自己買。”
回到我們的公寓時,已經是深夜。
屋子裏靜悄悄的。
周晟京,還沒回來。
我把婚紗塞在衣櫃最底層,然後開始清理房間。
堆滿了周晟京送我的東西。
送的限量版永生花,已經落了灰。
定製項鏈,他說是獨一無二的。
我拿起花瓶,狠狠砸向地麵。
碎瓷片濺得滿地都是。
我把首飾、奢侈品包,一股腦兒全從櫃子裏拽了出來。
剪刀劃破牛皮的聲音異常解壓。
一件件,一樣樣,我像瘋了一樣將它們砸碎,撕爛,踩在腳下。
直到精疲力盡,我癱坐在地板上,周圍是一片狼藉。
不知過了多久,門鎖轉動。
周晟京回來了。
他站在門口,看著滿屋狼藉,愣住了。
“知若......你這是幹什麼?”
“發瘋。”我沒抬頭,語氣平淡,“周先生既然覺得我不懂事,那我總得坐實這個名聲。”
周晟京急了,幾步跨過來想奪我的剪刀:“我知道今天丟下你不對,但我那是救人!小淨胳膊都被劃破了,她現在還在醫院發抖......”
“真厲害。”我扯了扯嘴角,“英雄救美玩得挺溜,周晟京,我給過你機會報警,是你選了她。現在,滾出去,帶上你的那些垃圾。”
他的聲音裏也帶上了怒意:“你一定要這麼刻薄嗎?小淨已經夠可憐了,你能不能有點同情心?”
“我沒有同情心?”我忍不住笑出聲。
他說陳意淨剛離婚,需要暫時借住,我信了。
他說陳意淨找工作不順利,需要我幫忙介紹,我信了。
他說陳意淨心情不好,需要他陪著說說話,我信了。
他都說是最後一次。
每一次,他都保證會保持距離。
可陳意淨在我們的生活中越陷越深。
她開始參與我們的約會,對我們的關係提出建議,甚至在我和周晟京吵架時充當調解人。
而周晟京,總是說:“小淨是過來人,她懂得多,聽聽她的意見有好處。”
愛情軍師,周晟京總這樣稱呼她。
引狼入室,我可太有同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