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媽唉聲歎氣的垂下頭。
摳著自己手掌上的死皮。
“什麼時候才能是個頭,蘇蘇活受罪,我們也沒有一天好日子過。”
“我昨天也不是故意想要對她發火的,就是真的快要撐不下去了,這日子太難熬了。”
爸爸上前,將媽媽抱在了懷裏。
“老婆,你也受委屈了,這十幾年為了省錢給蘇蘇,沒買過一件像樣的護膚品。”
媽媽搖搖頭。
“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詩詩越來越大了,她以後......”
說到這,眼淚驀的滑下。
兩個人看了眼我的臥室門,都很有默契的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沉默的並肩走進廚房,壓抑的忙碌了起來。
仿佛隨著我即將走出自己的臥室,連空氣都不複昨晚的輕鬆自在。
我蹲在地上,眼淚再次洶湧。
腦海中全是這十幾年,爸爸媽媽把我捧在掌心裏的樣子。
他們把最好的東西都給了我,甚至除了正常的工作之外,還要經常打工到深夜,隻有過年這幾天,才難得清閑在家。
昨晚的除夕晚餐,是他們十年來第一次不不是因為我,踏進了酒店的大門。
明明,他們也才剛剛三十出頭。
“對不起爸爸,對不起媽媽,希望我死了以後,你們能活的輕鬆一點。”
爸媽很快做好了飯菜,端上桌後又擺好了碗筷。
妹妹也蹦蹦跳跳的起床,自己主動洗漱好後,還幫爸媽拉開了桌椅。
而我臥室的門,仍舊關著,毫無動靜。
媽媽看看懂事的妹妹,又看看我的臥室門。
神情再次陰沉了下去。
她揉了揉因為做飯站立的有些酸疼的腰,衝過來用力錘了錘我的門。
“秦盈蘇你給我出來!你沒完了是不是?!”
“這麼多年我們這個家都快要被你給拖垮了,你還要怎麼樣?!”
卻仍舊無人應對。
媽媽的情緒徹底失控,眼淚大顆大顆的掉。
“你妹妹因為你,連正常的幼兒園都上不了,你爸爸為了你這些年沒日沒夜的熬,我因為你天天被人嘲笑是撿破爛的鄉巴佬!”
說完又砸門,整個門框都在震動。
“我知道你生病了,知道你難過,可是我們全家就不難過嗎?!”
“我已經服軟了,還給你做了飯,你是想折磨死我才滿意嗎?!”
“大過年的,你為什麼就是不能消停一點,像妹妹一樣的懂事,讓人省心呢!”
就在這時,妹妹突然怯生生的開口道:
“媽媽,你昨天不是把姐姐的門反鎖了嗎,姐姐出不來啊。”
我驚恐的撲上去,想要捂住妹妹的嘴。
不想讓自己猙獰的屍體,成為家人一輩子的陰影。
卻直接撞穿了妹妹的身體,重重的跌倒在地。
媽媽聞言,倏地冷靜了下來。
臉色一陣青紫。
她眼底閃爍著翻湧的愧疚情緒,慌亂的去翻找鑰匙。
“是媽媽糊塗了,蘇蘇你等著,媽媽這就給你開門......”
房門應聲而開的瞬間,媽媽的話戛然而止。
她的目光直直的落在了我的屍體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