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既然還了錢,那原來的十萬塊呢?”
我盯著蘇強的背影,聲音顫抖,指甲掐進掌心。
“你不是拿了十萬塊嗎?為什麼要還要去賣命還錢?那十萬塊去哪了?”
蘇強身體一僵,沒敢回頭,咬牙切齒:“不用你管!你快走!開上你的車走!”
傻子爹不耐煩了:“少廢話!今天要麼給錢,再拿十萬補償費,要麼就把人帶走!”
幾個流氓舉著棍棒衝上來。
“我跟你們拚了!”蘇強揮舞著菜刀衝上去。
但他畢竟是胃癌晚期,哪裏是壯漢的對手。
一個照麵就被踹飛,狠狠撞在牆上,菜刀落地。
“哥!”我驚呼出聲。
傻子爹獰笑著揪住我的頭發:“臭娘們,還想跑?”
“放開她!”蘇強滿嘴是血,抱住傻子爹的小腿,張嘴狠狠咬下去。
“啊!”傻子爹慘叫一聲,一腳踹在蘇強肚子上。
蘇強滾出去,嘔出一口黑血,卻手腳並用爬回來,再次抱住他的腿。
“我求你們了......別動她......她還要讀書......她有出息......”
他卑微地把頭磕在地上,額頭血肉模糊。
“都給我住手!”老村支書帶著民兵趕到了。
傻子爹見勢不妙,鬆開我啐了一口:“蘇強,明天拿不出十萬塊,我就燒了這破房子!”
說完,帶著人罵罵咧咧走了。
蘇強趴在地上,隻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
我扶著牆大口喘息。
村支書看著蘇強歎氣:“作孽啊。蘇笙,你也別恨你哥。當年那事兒另有隱情。”
我愣住了:“什麼隱情?他賣我是事實!”
村支書搖頭:“當年你大伯欠賭債,要把你賣給隔壁村打死過老婆的老光棍。”
“你哥為了截胡才搶先把你‘嫁’給傻子。他本來打算等你結婚再想辦法弄你出去。”
“沒想到你自己跑了。他為了不讓大伯把你抓回來,自己扛下了傻子家的怒火。”
村支書的話讓我渾身僵硬。
“那......那十萬塊呢?”我機械地問。
“什麼十萬塊?”村支書愣了一下,“你哥要是拿了彩禮,至於被打斷腿去挖煤還債嗎?”
我猛地轉頭看向蘇強。
他聽到這話,拚命想捂住村支書的嘴,卻動彈不得。
“別聽......別聽他瞎說......我是賭輸了......都輸了......”
他還在撒謊。都這個時候了,他還在撒謊!
大伯抱著鐵盒子從屋裏鑽出來,一臉晦氣。
“真是倒黴,沒撈著錢還差點挨打。”
他看到我盯著盒子,警惕後退:“看什麼看!這是蘇強留給我的遺產!”
“拿來。”我伸出手,聲音冰冷。
“憑什麼給你!我是長輩!”
我掏出支票簿,寫下一張十萬支票甩在他臉上。
“錢給你,盒子給我。”
大伯看著支票眼睛直了,手忙腳亂接住,表情諂媚。
“哎喲,侄女孝順!這就給!”
他扔下鐵盒子,撿起支票親了兩口。
我彎腰撿起盒子。鎖還掛著,我舉起磚頭狠狠砸下去。
一下,兩下,三下。
蘇強發出絕望的嘶吼:“別開!笙笙!別開啊!”
他拖著斷腿,在地上留下一道血痕,拚命向我爬來。
“哢嚓”一聲。
鎖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