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午飯是紅燒肉燉土豆,配上那瓶剛打回來的老醬油,香味濃鬱得讓人想把舌頭都吞下去。
薑紅衣連吃了三大碗黑米飯,感覺體內的靈力又凝實了幾分。
那雙虛空踏雲靴穿在腳上,時刻都在溫養著她的經脈,讓她對周圍空間的感知敏銳到了極致。
“吃飽了嗎?”
許寂放下碗筷,剔著牙問道。
“飽了!”薑紅衣摸著圓滾滾的肚子,一臉滿足。
“吃飽了就幹活。”
許寂站起身,從牆角拿起那根紫竹魚竿,“昨天那條大黑魚雖然味道不錯,但刺兒多了點。今天咱們換個口味,去釣點沒刺的。”
沒刺的?
薑紅衣眼睛一亮。
難道是傳說中的“軟骨龍鰍”?
或者是“太虛水母”?
“去,把那個大木桶帶上,今天咱們可能要豐收。”
許寂指了指院子裏那個用來裝一元重水的大木桶。
薑紅衣二話不說,背起木桶就跟了上去。
經過昨天的“虛空試煉”,她現在走路都帶著風,背著幾百斤重的木桶也輕若無物。
兩人一前一後,再次來到了黑龍潭。
今天的黑龍潭似乎比昨天更加安靜。
水麵漆黑如墨,連個氣泡都沒有。
但在薑紅衣的神識感知中,這平靜之下,隱藏著更加恐怖的氣息。
仿佛整個潭底的生物都在瑟瑟發抖,等待著審判。
“師尊,這裏麵的東西......好像很怕您。”
薑紅衣小心翼翼地說道。
“怕我?”
許寂樂了,一邊掛餌一邊說,“怕我是應該的。這潭子裏的魚都被我釣滑了,一個個精得跟鬼似的。不過今天咱們有秘密武器。”
說著,他從懷裏掏出一個小瓶子。
打開瓶蓋。
一股奇異的香味飄散出來。
這香味並不濃烈,卻帶著一種直透靈魂的誘惑力。
薑紅衣隻聞了一下,就感覺口水瘋狂分泌,恨不得撲上去舔一口。
“這是......”
“這是我自己配的‘必殺餌料’。”
許寂神秘一笑,“用昨天的魚內臟,加上點後麵菜地裏的蚯蚓粉,再拌上點酒糟。別說是魚了,就算是神仙來了也得迷糊。”
薑紅衣嘴角抽搐。
魚內臟?
那是黑水玄蛇的妖丹碎片!
蚯蚓粉?
那是地脈龍皇的肉糜!
酒糟?
那怕是瓊漿玉液的酒糟吧!
這哪裏是餌料?
這分明是能讓眾生瘋狂的“萬靈誘神散”!
許寂將一團餌料掛在鉤上,隨手一拋。
噗通。
魚鉤入水。
這一次,沒有等待太久。
僅僅過了三息。
原本平靜的潭麵突然劇烈震蕩起來。
不是那種局部的漣漪。
而是整個百丈方圓的黑龍潭,像是煮開的水一樣沸騰了!
轟隆隆......
潭底傳來沉悶的雷鳴聲。
無數道恐怖的氣息衝天而起,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股足以撕裂蒼穹的風暴。
“怎麼回事?炸窩了?”
許寂眉頭一挑,不但不慌,反而興奮地搓了搓手,“看來今天的餌料勁兒有點大啊!”
薑紅衣卻已經嚇得臉色慘白,下意識地退後了兩步。
在她的視野裏。
水麵之下,無數龐大的陰影正在瘋狂爭搶那個小小的魚鉤。
那不是普通的魚。
那是一條條長著龍角、披著龍鱗、散發著遠古洪荒氣息的......真龍!
赤龍、白龍、青龍......
這哪裏是魚塘?
這分明是四海龍王的聚會所!
“吼!”
一聲震耳欲聾的龍吟聲響起。
一條通體金黃、足有三百丈長的五爪金龍,憑借著強橫的肉身撞開了所有競爭者,一口咬住了魚鉤。
“中了!”
許寂大喝一聲,雙臂發力,紫雷竹魚竿彎成了一個滿月。
“給我上來!”
崩!
那根細細的龍筋魚線繃得筆直,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那條五爪金龍瘋狂掙紮,龍尾拍打水麵,掀起千丈巨浪。
但在許寂那雙看似普通的大手麵前,它的掙紮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它就像是一條被鐵鉗夾住的泥鰍,被一點點、不可抗拒地拖向岸邊。
“師尊......這......這是五爪金龍啊!”
薑紅衣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在崩塌。
五爪金龍,那是龍族中的皇者,天生的神獸,成年即是大乘期,甚至可戰真仙!
如今,它為了吃一口餌料,竟然成了釣鉤上的獵物?
“什麼龍不龍的,看著挺像黃鱔。”
許寂瞥了一眼那金燦燦的鱗片,有些嫌棄,“這玩意兒骨頭多,肉老,不好吃。不過皮倒是挺結實,正好給你做條腰帶。”
黃鱔?
做腰帶?
那條正在拚命掙紮的五爪金龍聽懂了這句話。
它那雙威嚴的龍目中,瞬間流露出了極度的恐懼和屈辱。
它堂堂龍皇,竟然要被做成褲腰帶?
“吼!”(士可殺不可辱!)
它怒吼一聲,準備自爆龍珠,同歸於盡。
“啪!”
許寂不知何時已經撿起了一塊板磚(其實是翻天印的一角),照著龍頭就是一下子。
“叫喚什麼?吵死了!”
這一板磚下去。
世界安靜了。
那條準備自爆的五爪金龍,兩眼一翻,舌頭一吐,直挺挺地暈了過去。
許寂熟練地把它拖上岸,扔進那個大木桶裏。
神奇的是。
那條足有三百丈長的巨龍,在落入木桶的瞬間,竟然自動縮小,變成了一條隻有巴掌大的“小金魚”,在桶底遊來遊去,一臉的懷疑龍生。
這木桶......果然也是內有乾坤的空間至寶!
“行了,這一條夠咱們吃好幾頓了。”
許寂拍了拍手,意猶未盡地收起魚竿,“走,回家。今晚做個‘紅燒鱔段’。”
薑紅衣背起木桶。
雖然木桶本身不重。
但她感覺自己背負的,是整個龍族的尊嚴和血淚。
她回頭看了一眼那個恢複平靜的黑龍潭。
心中突然升起一個荒謬的念頭:
這天棄山裏,到底還有什麼是正常的?
如果有一天,師尊告訴她,那個用來醃鹹菜的壇子其實是煉妖壺,她恐怕都會深信不疑地點點頭,然後問一句:
“師尊,鹹菜還要加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