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結婚紀念日,身家千萬的餐廳老板妻子突然取消了我們的旅行。
她說要去接待一位神秘的VVIP客戶,拯救餐廳的聲譽危機。
可轉頭,我就在美食直播裏看到了她。
她正滿眼崇拜地給一個小白臉西餐廚子剝蒜。
那個小白臉對著鏡頭笑得得意:“我這雙手是用來創造藝術的,至於粗活,當然得有人代勞。”
我笑了,在三百萬人觀看的直播間刷了個火箭,留言:“米其林三星的剝蒜服務,值了。”
瞬間,美食圈炸了。
妻子電話打來,聲音暴怒:“顧衍你是不是瘋了!立刻給我道歉!”
“道歉?”我掛了電話。
三天後,是我們的股權變更協議生效日。
我將簽好字的協議甩在她臉上。
“現在,你的餐廳,和我再沒半點關係。”
......
這是我第一次掛斷蘇晴的電話。
手機立刻瘋狂震動起來。
我直接關機,世界清淨了。
“先生,您預定的紀念日套餐已經備好,現在為您上菜嗎?”侍者輕聲問。
我看著對麵空無一人的座位,那裏還放著我準備的禮物。
一套尋訪多年才找到的、大馬士革鋼古董廚刀。
“上吧,我一個人吃。”
餐廳的公共屏幕上,還在播放著那個美食直播。
新來的西餐主廚林澤,正對著鏡頭侃侃而談他的“分子料理藝術”。
蘇晴站在他身後,像個恭順的學徒,細心地為他處理食材。
她甚至不會切菜,卻在為另一個男人洗手作羹湯。
而她自己的丈夫,正獨自一人,吃著本該屬於兩個人的紀念日晚餐。
何其諷刺。
直播間裏,林澤大概是看到了我的留言,特地艾特我:“感謝‘衍’老板的火箭,也感謝蘇總對我藝術理念的無條件支持,不像某些守舊的老古董,隻懂得墨守成規。”
這是在內涵我。
蘇晴立刻在旁邊附和:“創新才是餐飲的未來,固步自封隻會被淘汰。”
餐廳的員工群裏,截圖和議論已經刷了屏。
“顧廚這次臉都被打腫了吧?”
“蘇總明顯是向著林大廚啊。”
“廢話,林大廚可是從法國挖來的天才,顧廚除了會做幾道過時的中餐,還會什麼?”
“說白了,不就是靠著蘇總吃飯的麼。”
連我手底下帶出來的幾個徒弟,都開始在群裏吹捧林澤的廚藝如何“顛覆想象”。
畢竟,蘇晴是老板。
而林澤,是她現在最倚重的心腹。
我這個讓她餐廳從無名小卒做到米其林三星的行政總廚,在她和外人眼裏,不過是個依附於她的“軟飯男”。
我關掉手機,不想再看這些汙眼的東西。
可安生飯沒吃兩口,我的副廚小張打來電話,語氣焦急:“師傅,明晚趙董事的宴席菜單,您定了嗎?食材還沒備呢!”
“趙董事的宴席?”我皺起眉。
為了這次紀念日旅行,我一周前就把所有工作都交接清楚了。
小張急道:“就是那個啊,林主廚接的那個,說要給趙董事一個驚喜,結果他現在聯係不上了!”
“蘇總說,這事您來收尾,務必不能出岔子。”
我氣笑了。
林澤誇下海口,接了個他根本沒能力完成的頂級中式宴席。
現在搞不定,拍拍屁股跟著蘇晴跑去山裏玩直播了。
爛攤子,又甩給了我。
“蘇晴什麼時候說的?我現在在休假,沒空。讓你的蘇總自己想辦法。”
說完,我直接掛了電話。
自己捧上天的天才,讓他自己去處理麻煩。憑什麼讓我當牛做馬?
我麵無表情地切開盤中的惠靈頓牛排,食之無味。
五分鐘後,餐廳經理拿著前台電話跑過來:“顧廚,蘇總的電話,她說您再不接,就......”
我接過電話,聽筒裏傳來蘇晴壓抑著怒火的聲音。
“顧衍,你長本事了是吧?”
“蘇總有何指教?不是在陪你的天才體驗生活嗎?怎麼有空給我打電話?”我語氣平淡。
“我承認取消旅行是我不對,但這不代表你可以耍性子撂挑子!”
“立刻、馬上,回餐廳處理趙董事的宴席!不然這份總廚的合約,我看也沒必要續了!”
電話那頭,隱約傳來林澤的聲音,帶著笑意:“晴姐,別為不相幹的人生氣,快來嘗嘗我剛烤好的鬆茸。”
我笑了。
“好啊,你跟你的天才慢慢吃。”
“對了,忘了告訴你,三天後,我們那份股權轉讓協議就該生效了。”
“到時候,你的餐廳,就真的和我不相幹了。”
電話“啪”地一聲被掛斷。
我錯了。
我錯在以為,多年的感情和付出,能抵得過一時的新鮮感。
早在蘇晴為了給林澤騰出總廚的位置,逼我簽下那份“自願放棄”股權協議的時候,我就該徹底死心。
我起身結賬,回到空無一人的頂層公寓。
這套房子,是當初餐廳評上米其林三星後,我用全部獎金買下的。
寫的是我們兩個人的名字。
如今看來,也像個高級酒店,毫無家的溫度。
我找出那份早已準備好的文件,撥通了律師的電話。
“王律師,那份協議,可以啟動了。”
第二天,我去餐廳收拾我的個人物品。
主要是我的那套私人定製的廚具。
同事們看我的眼神充滿了同情和幸災樂禍。
我離職的消息,想必蘇晴已經公布了。
我懶得理會,收拾好東西準備離開。
林澤卻帶著一臉假笑攔住了我。
“顧廚,這就走了?趙董事的宴席菜單,不留下來交代一下?”
他看著我手裏的箱子,故作驚訝:“哎呀,這是打算徹底不幹了?蘇總那麼器重你,你怎麼能說走就走呢?”
明知故問。
我冷冷看著他:“滾開。”
林澤臉上的笑容一僵,但還是不依不饒地擋著路。
“顧廚,別生氣啊。我知道你對我有意見,但現在是餐廳的危急關頭,蘇總為了這事都快急哭了,你就不能......”
他話沒說完,突然腳下一軟,誇張地朝地上倒去。
“啊——”
“阿澤!你怎麼樣!”
蘇晴不知從哪裏衝了出來,一把扶起林澤,緊張地上下檢查。
確認他沒事後,她猛地抬頭,憤怒地瞪著我。
“顧衍!你有什麼不滿衝我來!對一個後輩動手算什麼男人!”
林澤臉色煞白,虛弱地靠在蘇晴懷裏:“晴姐,不怪顧廚,都怪我......我不該逼他......”
他一提這事,蘇晴立刻想起了正事,眉頭倒豎。
“對了,顧衍,趙董事的宴席你到底管不管?今天再不出方案,我們就等著賠天價違約金吧!”
“我已經不是你的員工了,憑什麼管?”我反問。
“離職?嗬,你又拿這個來威脅我?”蘇晴滿臉譏諷,“沒了‘晴光’總廚這個名頭,你以為你是誰?你還找得到工作嗎?”
她似乎忘了,當初是我逼著她簽的離職協議。
不,是股權轉讓協議。
我淨身出戶。
她大步上前,一掌拍在我裝廚具的箱子上。
“嘩啦”一聲,裏麵我視若珍寶的刀具散落一地。
“這些都是餐廳的財產,你想帶走?經過我允許了嗎?”
她語氣冰冷,眼神像淬了毒。
“想走可以,人滾蛋,東西留下!”
周圍的同事都在看熱鬧。
我的臉火辣辣地燒。
我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不要跟瘋子一般見識。
“東西我不要了,祝你的餐廳,早日倒閉。”
我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竊笑聲。
“裝什麼大尾巴狼,還不是被蘇總趕出去了。”
是平時最愛拍林澤馬屁的一個幫廚。
我腳步一頓,轉身走回他麵前,端起他工位上一鍋滾燙的羅宋湯,直接從他頭頂澆了下去。
“嘴巴這麼臟,給你好好洗洗。”
在一片尖叫和混亂中,我揚長而去。
餐廳門口,停著我送給蘇晴的生日禮物,一輛白色的瑪莎拉蒂。
最近,開它的人一直是林澤。
我甚至在他朋友圈看到,他暗示蘇晴準備把車過戶給他。
送出去的東西,本不該再有留戀。
但就是惡心。
我走進後廚,在我那套被蘇晴打翻的廚具中,撿起一把最重的砍骨刀。
回到門口,對著那輛白色跑車的車窗和車身,狠狠地砍了下去。
一下,兩下,三下......
直到保安聞聲衝出來,我才扔下變形的砍骨刀,揚長而去。
無所謂賠償,我隻要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