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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晴懷著最後一絲希望，來到了“歸燕”的後廚報道。

迎接她的，是我冷漠的眼神，和一池子堆積如山的油膩碗碟。

她眼中燃起的微光，瞬間熄滅。

我對她說的第一句話是：“趙董事的壽宴，後廚所有人的餐具，都由你一個人負責清洗消毒。”

“在我的廚房裏，不允許出現一絲一毫的汙漬。”

項目組的同事，很多都是“晴光”的老員工。

他們看著昔日高高在上的老板，如今穿著廉價的膠鞋，係著油膩的圍裙，在水池邊狼狽地洗著碗，眼神裏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我曾經的徒弟，如今是她的直接上司。

他嚴格地執行著我的每一個命令，將最臟最累的活兒都派給了蘇晴。

清洗油煙機，打掃冷庫，處理廚餘垃圾......

蘇晴的雙手很快就變得紅腫、粗糙，名貴的香水味被廉價的洗潔精和油汙味所取代。

她好幾次想找我說話，都被我用“工作時間，閑人免談”給擋了回去。

一次，為了準備壽宴上的一道功夫菜“開水白菜”，我要求她用最原始的方法，手工剁幾百斤的雞肉和豬肉來吊高湯。

她細嫩的手掌很快就磨出了血泡，累得連胳膊都抬不起來。

她終於忍不住，紅著眼眶質問我：“你為什麼要這麼折磨我？你明明知道我......”

“你不是想從底層做起嗎？”我打斷她，聲音裏沒有一絲波瀾，“這就是底層。你現在感受到的，就是我過去五年裏，每天都在承受的。”

“隻不過，我承受的是心累，而你，隻是身累而已。”

我拿起她剁好的肉茸，看了一眼，直接倒進了垃圾桶。

“顆粒不均，血水沒去幹淨，會影響湯的清澈度。全部重做。”

她看著那堆被她視作救命稻草的勞動成果，被我毫不留情地拋棄，身體晃了晃，幾乎要暈倒。

壽宴當天，賓客滿堂。

我作為主廚，在最後上台致謝，贏得了滿堂喝彩。

而蘇晴，隻能在悶熱的洗碗間裏，聽著外麵傳來的歡聲笑語，默默地刷著洗不完的盤子。

一個服務員進來，將一盤幾乎沒動過的菜倒進廚餘桶。

那是“開水白菜”。

服務員撇撇嘴：“現在的有錢人真浪費，這麼好的東西，嘗一口就不要了。”

蘇晴看著那清澈如水的湯，和湯中那朵栩栩如生的白菜，眼淚再也控製不住，洶湧而出。

她終於明白，她當初隨手丟掉的，究竟是怎樣的珍寶。

她也終於明白，什麼叫作“求而不得”。

就在蘇晴被身心雙重折磨，瀕臨崩潰的時候，林澤出現了。

他大概是賭博欠了高利貸，得知蘇晴在我這裏“上班”後，賊心不死，跑到“歸燕”的後門來堵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