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葬蝶

出乎楊俊的意料。

薑稚瓔竟然沒有反駁，隻是虛弱的點了點頭。

然後轉動長裙，將滴血的玉扇指向了又開始瘋瘋癲癲的揮舞寶劍的周皇。

他並不知道是楊俊主動解除的絲線控製。

重新獲得身體控製權的周皇，認為自己天命所歸。

劍指蒼穹的同時，嘴裏還在咆哮:

“哈哈哈！朕是真龍天子！你們那些雕蟲小技的妖法傷不到朕！傷不到朕！”

“三叔，你瘋了。”

薑稚瓔提著玉扇，步伐蹣跚的朝著周皇逼近。

“朕瘋了？哈哈哈！”

周皇眼見薑稚瓔逼近，手裏揮舞寶劍恐嚇的同時，腳步不自覺的向後退縮。

“都是你們逼的！都是你們逼的！”

他披頭散發，加上身上黃袍跟著動作瘋狂鼓動，頗有幾分民間野道士跳大神時樣子。

“為什麼我是老三？為什麼老三就不能繼承大位？”

周皇眼中滿是血絲，仿佛又回到了蘇妧鼓動他奪位時的那個夜晚。

羅帳中，那個妖冶的女人，趴在當時還是晉王的他肩上。

喘著香氣，在他耳邊誘惑道:

“殿下難道就沒有想過繼承大位嗎？”

無論是美人身上的體香，還是美人嘴裏的誘惑。都聽得他心潮澎湃，血脈噴張。

隻是那時他還保有一絲清醒:

“父皇龍體健壯，不知道還要在位多久。再說我前麵還有太子，齊王。那個位置，怎麼輪得到我？”

那個女人卻是豔聲笑道:

“我願以為晉王殿下，乃是當世英雄。沒想到連試都沒有試過，便要放棄。”

“如何去試？”

他當時聽後，覺得不悅的同時，心頭也悄然升起了本不該有的野心。

“隻要殿下有心，臣妾就能幫殿下做到。”

那個女人談笑間，將藕臂伸出羅帳，探向旁邊櫃頭上的燈火。

“小心！”

他剛要阻止，卻見到了驚人的一幕。

那火星非但沒有將那雪白的纖指灼傷，反倒像是玩物般，被那嬌手從燈中摘下來把玩。

火團在那女人指間迂回流轉，最後又輕輕放回燈上:

“現在，殿下信了否？”

......

薑稚瓔撐起殘軀，舉起玉扇，快步上前朝著周皇劈去。

卻被周皇在胡亂揮劍間，將其攻勢格擋開來。

周皇臉上露出詫異之色，他原以為薑稚瓔身為仙人，隨手一擊便能取了自己性命。

不曾想交上手才發現，薑稚瓔的攻擊看似淩厲，實則勁道嚴重不足。

發現對方原來已是強弩之末，周皇又開始狂笑起來:

“哈哈哈！父皇他瞧不上我，大哥他不在意我，二哥他瞧不起我！”

他舉起手利刃，對薑稚瓔慘白的小臉迎頭劈下:

“到頭來又怎樣？！”

薑稚瓔勉強將玉扇舉過頭頂，接下了這一擊。

楊俊在旁邊看得真切，薑稚瓔的小腿顫抖了一下，差點就被震倒在地。

他想要暗中出手，卻又想起薑稚瓔剛剛虛弱點頭的模樣。

‘薑稚瓔......’

楊俊在心中默念少女的名字，最終沒有選擇出手幹涉。

他希望能夠改變他人命運，卻也尊重他人自己的選擇。

周皇又是一劍劈下，將薑稚瓔手中架著的玉扇震得直接脫手，飛了出去！

“最後還不是全部死了個幹淨？”

周皇望著自己二哥僅存於世的血脈，布滿血絲的眼神裏迸發出瘋狂的光芒:

“史官他最後隻會記載，朕！大周英宗皇帝！是順位繼承！”

又是一劍落下，逼得沒有玉扇格擋的薑稚瓔，不得不後跳避開。

“就像你！學了些妖法，那又能如何？”

周皇盯著薑稚瓔雪白的脖頸。

根本不給絲毫喘息的機會，手中利劍再度揚起。

他要親手的砍下那個，他從來沒有贏過一次的二哥女兒的頭顱！

“還不是要死在朕的手裏？！”

咆哮間，周皇記憶再次拉回到改變他人生命運的那個晚上。

見著女人如此神異，他也是知道了對方絕非普通女子。

開始質問對方來到自己身邊到底想做什麼。

“做什麼？”

女子紅唇如火，張合間都在不斷勾起他心中的野心:

“臣妾隻想做，能讓殿下變成陛下的事情。”

他當時一把抓住了女子的手:

“為什麼是我？”

女子身上的體香讓他徹底瘋狂，如今他隻需要一個理由。

女子仿佛看穿了這一切，於是將身子纏了上來:

“因為妾身起卦，算出殿下才是真正的真龍天子。”

“你說我是真龍天子？”

周皇永遠記得女人的下一句話:

“你就是真龍天子！”

“那父皇他們......”

他當時雖然不再猶豫，卻仍舊忌憚。

女子在談笑間，將計劃給他定下:

“太子謀反，當今皇上與齊王死於禍亂。殿下撥亂反正，繼承大統。”

後續的發展，一切果然如那個女人所說。

在邀請太子來自己府上飲酒後，那女人不知對太子施展了什麼法術。

那太子在回去之後，便匆匆反了。

本來那個草包就是反，也掀不起什麼風浪。

偏偏女人的身影，那天在皇城反複出現......

父皇，二哥都死了！

那個生下就注定繼位的太子大哥，也被自己當場陣斬。

自己應該是天命所歸才對！

偏偏對麵的這個黃毛丫頭，動手的刺客不僅失了手。

還誤打誤撞的讓她拜入了仙門。

現在更是差點毀掉他的千秋基業。

不過幸好這個錯誤可以由他來親手彌補！

順便彌補一下，沒能親手殺掉那個一直瞧不起的二哥的遺憾！

周皇手中的利刃砍向薑稚瓔雪白的脖頸。

此前箭矢射出傷口，在薑稚瓔剛剛後跳的過程中再度裂開。

讓她暫時失去了行動能力。

隻能眼睜睜的周皇手中的劍鋒離她越來越近。

“給朕去死！”

周皇仿佛已經看到了二哥僅存世間的血脈被自己親手斬斷。

癲狂的笑容幾乎要將嘴角咧到耳根。

一隻紅色的葬蝶從他眼前驀然飛過。

‘啊咧？’

周皇隻覺得自己的身體開始不受控製的向著地麵傾斜。

他想要發聲，卻疑惑喉嚨為何發不出聲響？

燦爛的血花在周皇脖頸處綻放。

那隻血色的葬蝶，則在那血花左右，翩翩起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