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才不是零碎,”葉薇指著表格,“你看這個對比,多清晰!還有這個例句,選得也很典型!”“哎,”她突然想到什麼,眼睛亮亮得看著喬七月,“你這筆記,能不能借給我看幾天?”
“就幾天,我保證不弄壞,看完就還你,我抄一份也行。”
喬七月愣了一下,筆記借給別人看,這倒是沒什麼。
以前出租筆記是為了賺錢,現在葉薇是朋友,借給她學習當然可以。
“行,你拿去看吧,不急。”她把那幾頁紙遞給葉薇。
“太好了,謝謝你,七月。”葉薇如獲至寶,小心地把筆記夾進自己的本子裏,“你放心,我抄完就還你。”
英語角活動結束,兩人一起往外走。
葉薇還是對那筆記讚不絕口:
“真的,七月,你整理的這個,要是印出來,肯定比書店賣得那些資料還要好,裏麵的內容又清楚又實用!”
喬七月聽著,沒太往心裏去,隻當是朋友的誇獎:“瞎弄的,能用就好。”
“什麼叫瞎弄!”葉薇不認同,“這絕對是本事。”
送走葉薇,喬七月獨自往宿舍走。朋友覺得她的筆記有用,她就挺高興了。
回到宿舍,她像往常一樣,準備打開自己裝書的小木箱,把書和剩下的筆記放回去。
但箱子掀開的瞬間,喬七月的手頓住了。
箱子裏麵,靜靜躺著一個信封,信封很普通,上麵一個字也沒有。
這不是她的東西!
誰放進去的?什麼時候放進去的?她明明鎖了箱子!
她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宿舍,其他人都在忙自己的事,似乎沒人注意到她。
她拿起那個信封,走到床邊,背對其他人撕開了封口。
裏麵隻有一張折疊的信紙,她展開。
信上沒有署名,隻有一行用鋼筆寫的,略顯潦草的字:
“你的筆記很有價值,有人需要,想合作。明天中午十二點,圖書館後門槐樹下,麵談。”
喬七月盯著那張沒頭沒尾的紙條,她腦子裏閃過各種念頭,好的壞的都有。
她迅速把紙條折好,麵上一點都看不出異常。
但這一晚,喬七月睡得不太踏實。
難道是她和葉薇無意中說了什麼,被有心人聽到了?
如果是看中了所謂的筆記的價值,為什麼要用這種鬼鬼祟祟的方式?
第二天上午的課,她有點走神。
中午放學鈴聲一響,她抱著書往圖書館後門走,那槐樹她知道,位置有點偏。
遠遠地,她就看見槐樹下站著一個人。
是個男生,個子挺高,穿著藍色工裝外套,戴著副眼鏡,手裏拿著本書,像是在等人,又像是在看書。
喬七月放慢腳步,走到離他幾步遠的地方停下,沒說話,等著對方開口。
那男生似乎感覺到有人,抬起頭。
看到喬七月,他推了推眼鏡,很平靜地問:“喬七月同學?”
“嗯。”喬七月應了一聲。
男生合上書,走過來幾步,“信是我托人交給你的,抱歉以這種方式找你,怕直接去教室或宿舍找你,讓人看見說閑話。”
他語速不快,人帶著點書卷氣。
“你是誰?信是怎麼放到我箱子裏的?”喬七月問。
“我是沈海川,天文係大三的。”他自我介紹,
“昨天在英語角,我在你們旁邊那組。”
“你和那位外校同學的討論,還有你整理的那些筆記,我看到了一點。至於信......”
他頓了頓,“我認識你們樓層的宿管張阿姨,我請她幫忙,趁你們宿舍沒人的時候,把信塞到你箱子裏的。”
原來是張阿姨。
喬七月想起來了,張阿姨管著鑰匙,偶爾會進宿舍檢查。
“你找我什麼事?合作什麼?”
沈海川也不兜圈子:“你的筆記很好,我們係裏好些同學,特別是英語底子弱的,需要這種。”
喬七月沒接話,等待著他的下文。
“我觀察了一下,你之前是不是出租過筆記?後來被係裏叫停了。”沈海川問。
喬七月點點頭。
“係裏不讓收費,是怕影響不好,也怕有人渾水摸魚。”
沈海川說,“但你的筆記,是真的好,真的能幫到人。就這麼放著,太可惜了。”
喬七月皺眉:“你到底想說什麼?”
把她叫到這麼偏的地方,就為了說這?還以為有錢呢!
喬七月快沒耐心了。
“合作。”沈海川終於說到點子上,“我們不私下收費。但我們可以搞油印,把你的筆記印成小冊子,賣給學校裏的同學。”
“成本我算過了,油墨紙張我負責搞,印出來之後,在係裏設個點,按成本價賣!薄利多銷。”
“幾分錢一本,這樣,需要的人能買到真正有用的東西,我們也不算白忙活,還能讓知識流通起來。”
“你覺得怎麼樣?”
終於說到讓她感興趣的地方了。
“你怎麼保證隻收成本?印多少?誰來賣?”她追問細節。
“油墨紙張我有門路,能搞到更便宜的內部價,成本我能算清楚。”
沈海川顯然有準備。
“印多少嘛,看需求。先小批量試試水。”
“賣的話,可以在係公告欄貼個告示,定個固定時間地點。”
喬七月看著他,這準備挺充分,不像一時興起。
“那,係裏能同意嗎?”喬七月還記得上次馮幹事的態度。
“所以第二步是關鍵。”沈海川接話,“這件事必須跟係裏報備,我們主動去說。”
“我下午就打算去找係主任去談談。你要不要一起去?”
“或者把筆記複印給我一份,我去說也行。”
喬七月幾乎沒有猶豫,“我跟你一起去吧。”
“好。”沈海川明顯鬆了口氣,掏出筆和小本子,飛快寫了個地址撕下來,“這還我宿舍地址。”
“萬一找不到我,或者下午有變動,找人帶個條。下午兩點,係辦公室見?”
喬七月接過紙條,看了一眼:“嗯,兩點。”
沈海川點點頭,轉身快步走了。
喬七月回去,把筆記整理地更完美。
下午一點五十,喬七月抱著筆記,站到了係辦公室外麵的走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