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海川幾乎是踩著點到的,手裏拿著個帆布包。
“都準備好了?”他問。
“嗯。”喬七月點頭。
“行,別緊張,把咱們的說法跟係主任說清楚就行。”沈海川說完,抬手敲了敲係辦公室的門。
緊張?
喬七月進出這間辦公室三四次了,她早就輕車熟路了。
“進來。”是係主任的聲音。
兩人推門進去。
係主任正在辦公桌後看文件,馮幹事也在旁邊整理東西。
看到是他們倆一起進來,係主任有點意外,放下筆:
“沈海川?喬七月?你們這是......有事?”
沈海川上前一步,“主任,馮幹事,我們有個想法,想跟係裏彙報一下,看看能不能行。”
“哦?什麼想法?坐下說。”係主任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馮幹事也停下手裏的活,看了過來。
喬七月和沈海川坐下。
沈海川沒讓喬七月開口,而是自己把話接了過去:
“主任,是這樣。昨天英語角,我們看到喬七月同學整理的筆記,非常實用。”
“我們覺得,這種能幫助到同學的好東西,應該讓更多同學看到。”
係主任點點頭:“嗯,喬七月同學學習用功,筆記做得好,這個我知道。你們的意思是?”
“我們想,能不能把喬七月同學的這些筆記,印出來,做成冊子?”
沈海川鋪墊了那麼多,總算說到了點上。
“印出來?”係主任和馮幹事對視了一眼。
“對!”沈海川眼睛金光,“不收費,就隻要成本價,紙張的價錢是多少,我們就賣多少錢,一分都不多要。”
“這樣,需要的同學花幾分就能得到實用的資料,喬七月同學的心血也不會白費。”
係主任沒說話,似乎在思考。
馮幹事忍不住開口了:“主任,這算不算變相收費?而且,誰來印?誰來賣?賬目怎麼管?”
沈海川似乎早有準備:“主任,馮幹事,印的話,我自己來弄。我有油印機,以前幫係裏印過材料。”
“賣的話,我來負責擺個小攤,現場收錢。賬目絕對清楚,隨時可以查!賣得錢,隻用來買下一批紙墨。”
喬七月心想,好家夥,真有這麼好心的人?做慈善呢?
沈海川看向喬七月:“喬七月同學提供筆記內容。我們就是想方便同學,絕對沒有其他想法。”
喬七月點頭,把手裏的筆記遞過去:“主任,馮幹事。這是我整理的一部分。”
係主任接過去,仔細翻看。馮幹事也湊過去看。
辦公室裏很安靜,隻有紙頁翻動的聲音。
係主任看得挺認真,時不時點點頭。
過了一會兒,他放下筆記,看向兩人,語氣溫和:
“筆記整理得不錯,很用心。你們這個想法......出發點也是好的。”
有戲?
“不過......”係主任話鋒一轉,“馮幹事提的問題很實際。”
“按成本價賣,聽起來是不賺錢,但實際操作起來,怎麼保證‘成本價’是準確的?”
“油墨紙張價格浮動,損耗怎麼算?”
“誰來監督這個項目?”
“還有,在圖書館賣東西,影響圖書館秩序怎麼辦?”
他看向沈海川:“海川啊,你做事一向穩妥,涉及財務,哪怕幾分錢,也得有規範。光靠你自己記賬,說服力不夠。”
沈海川立刻說:“主任,賬目可以公開!每次印了領多少本,用了多少資料,花了多少錢,賣了多少剩多少,都可以貼在公告欄。”
“至於地點,圖書館不行的話,可以換個地方。係裏活動室角落,或者找個不礙事的走廊,都可以啊!”
係主任沒立刻回答,他轉向一直沒說話的喬七月:
“喬七月同學,你的筆記願意拿出來分享,幫助同學,這個精神值得肯定。但係裏也有係裏的考慮。這樣吧......”
他沉吟了一下:“老馮啊,這事你先跟他們具體聊聊,看看操作細節上有沒有什麼漏洞,怎麼規避風險。”
“比如這個成本核算和賬目公開,具體怎麼弄才能讓人信服。”
“拿個初步方案出來,我們再談。”
馮幹事應道:“好的主任。”
他轉向沈海川和喬七月,還是那副公事公辦的樣子:“那,你們倆,現在有空嗎?我們找個地方,詳細說說。”
喬七月和沈海川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裏的希望。
雖然主任沒立刻同意,但也沒一票否決!
係主任讓他們和馮幹事聊聊,這就意味著有機會。
“有空!”沈海川立刻說。
“嗯。”喬七月也點頭。
馮幹事站起身:“那行,去隔壁小會議室吧。”
喬七月和沈海川跟著馮幹事進了旁邊的小會議室。
馮幹事拖過一把椅子坐下,從抽屜裏拿出一個本子和一支筆:
“坐吧。主任的意思你們也明白了,這事關鍵是怎麼把成本價這個事做實,讓人挑不出毛病。”
“說說吧。具體打算怎麼弄?”
沈海川搶答:“馮幹事,我能找到便宜的渠道。印一本小冊子的成本,大概就幾分錢。”
“幾分?具體幾分啊?”馮幹事在本子上記著,頭也不抬地問。
“按現在的行情,如果都用最省的辦法,大概......三四分一本。”沈海川估算了一下。
“三四分?”馮幹事抬眼看他,“這價錢,你能保證一直都是這個價?油墨漲價了怎麼辦?紙不夠用了怎麼辦?”
“我能保證!”沈海川很肯定,“我找的渠道很穩定,就算有點小波動,也不會差太多。”
“萬一漲了點,我們就告訴大家,按新成本賣。”
“總之,賣多少錢,完全看花了多少錢印,絕不加價。”
馮幹事又點點頭,又看向喬七月:“喬七月同學,你的筆記內容,怎麼保證質量?”
喬七月說:“筆記核心內容不會大改,印之前,我會再檢查一遍,保證不出錯。”
“嗯。”馮幹事又在本子上記了一筆,又問沈海川:“賣呢?誰來賣?錢怎麼收?怎麼記賬?”
“我來賣。”沈海川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