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天亮了。

我是被一桶冰水潑醒的。

傷口泡發泛白，鑽心的癢和痛交織在一起。

陸振華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胸前掛滿了勳章，看起來正義凜然。

旁邊跟著一個提著公文包的律師，還有一臉幸災樂禍的陸天賜。

“時間到了。”

陸振華看了一眼手表，語氣沒有任何起伏。

“簽字。”

律師將一份早已擬好的《認罪書》遞到我麵前，還有一支筆。

上麵詳細描述了我如何“見色起意”，如何“殘忍殺害”，如何“毀屍滅跡”。

每一個字，都是把陸天賜的罪孽，釘死在我的骨頭上。

“我不簽。”

我聲音微弱，但眼神堅定。

陸振華沒有任何廢話，直接掏出手機，點開一個視頻通話。

屏幕懟到我眼前。

視頻裏，是市郊的“陽光孤兒院”。

天台上，一個滿頭白發的老人被綁在椅子上，半個身子懸空在護欄外。

風很大，吹得老人搖搖欲墜。

那是李院長，是這個世界上唯一真心對我好的人。

“小北啊......咳咳......你別管奶奶......”

視頻裏傳來老人虛弱的聲音，緊接著是一個黑衣人狠狠的一巴掌。

“老東西，閉嘴！”

陸振華收回手機，冷冷地看著我。

“簽，還是不簽？”

“我數三聲。”

“三。”

我的心臟猛地收縮，血液直衝頭頂。

“陸振華！你是個軍人！你怎麼能幹出這種事？！”

我嘶吼著，拚命掙紮，手腕上的皮肉被磨爛，鮮血淋漓。

“二。”

陸振華麵無表情，對著視頻裏的人做了一個手勢。

視頻裏，黑衣人推了推椅子。

李院長驚恐地尖叫起來。

“住手！住手啊！！！”

我崩潰了。

眼淚混著血水流下來。

哪怕我再恨，再想報複，我也不能拿李院長的命去賭。

那是我的底線。

“我簽......我簽！！！”

我用盡全身力氣吼出這句話，整個人像被抽幹了脊梁骨，癱軟下來。

“早這樣不就完了？”

陸天賜譏笑著，走過來解開我一隻手的手銬。

“快點寫，別磨磨蹭蹭的，耽誤了本少爺吃早飯。”

我顫抖著手，握住了那支筆。

筆尖觸碰到紙麵。

每一個筆畫，都像是用刀在割我的心。

陸......

第一個字寫完了。

陸振華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陸天賜吹起了口哨。

就在我準備寫第二個字的時候。

轟隆隆——！

巨大的螺旋槳轟鳴聲，突然在別墅上空炸響。

狂風大作，吹得地下室的窗戶都在震動。

緊接著，是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砰——！”

厚重的地下室鐵門，不是被推開的。

而是被直接炸開的！

煙塵滾滾中，無數紅色的激光紅點，密密麻麻地鎖定在陸振華、陸天賜和那個律師的眉心。

一道蒼老卻霸氣滔天的聲音，穿透煙塵，如雷霆般炸響：

“我看誰敢讓我顧震霆的兒子頂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