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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玄清和明華：“你二人郎才女貌，一個清雅出塵，一個溫婉賢淑，倒是天造地設的一對。我這就去告訴父皇，讓他早日下旨，成全你們這樁美事。”

玄清臉上的譏誚瞬間僵住，他以為趙寧是在賭氣，是在威脅他，可她的眼神太過平靜。

玄清下意識地反駁。

“你胡說什麼！趙寧，你少用這種手段來逼我！賜婚？你以為陛下會聽你的？”

“父皇為何不聽？我主動請纓和親，為大胤立下大功，父皇對我百依百順。何況，你與明華本就有情，我不過是順水推舟，成人之美罷了。”

她看著玄清眼中的難以置信，心中沒有半分波瀾。

前世她求而不得的東西，如今她棄如敝履。

他想要明華，想要溫婉賢淑的國師夫人，她便成全他。

“玄清，你不是覺得明華這樣淡雅的好看，符合你的要求嗎？很快，她就是名正言順的國師夫人了。你該多謝我才是。”

明華站在一旁故作嬌羞地拉了拉玄清的衣袖。

“國師，姐姐怕是在說笑呢，您別當真。”

“我從不說笑，三日後我啟程，賜婚聖旨，想必明日就會送到禪院。玄清，祝你和明華妹妹新婚快樂，永結同心。”

說完，她不再看玄清難看的臉色，轉身就走。

聖旨宣讀完畢的瞬間，淨心禪院的空氣仿佛凝固成冰。

他看著明華眼中難掩的欣喜，看著周圍僧人震驚的目光，隻覺得整個世界都在旋轉，耳邊嗡嗡作響。

“國師，您該接旨了。”

傳旨太監提醒道。

玄清卻像是沒有聽見似的。

明華見他失神連忙上前接過聖旨，屈膝謝恩：“兒臣領旨，謝主隆恩。”

直到傳旨太監離開，禪院恢複平靜，玄清才緩緩回過神來。他沒有看明華，也沒有理會周圍的人，隻是一步步朝著後山的清修房走去。

那是他平日裏閉關修行的地方，終年不見天日，隻有一盞孤燈相伴，清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

他推開房門反手關上，將所有的喧囂與紛擾都隔絕在外。

玄清走到蒲團前，緩緩盤腿坐下卻隻是睜著眼睛怔怔地看著前方。

他該高興啊。

他不是一直都喜歡昭華嗎？

可此刻，心中翻湧的卻是無盡的空落，像是有什麼重要的東西被生生剜去，疼得他無法呼吸。

他想起初見趙寧時的場景。

皇家法 會上她穿著一身大紅的騎射裝，坐在看台上笑得張揚又明媚。

那時他便覺得，這世間怎會有如此張揚的女子。

後來，她對他展開熱烈的追求，送他親手畫的畫，給他帶宮外的小吃，甚至在寒夜守在禪院外，隻為看他一眼。

他厭惡她的張揚，卻忘了她本就是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公主。

他嫌棄她穿豔色衣服不夠端莊，卻不知那明豔的色彩，才是她的真實模樣。

一夜之間，禪房內的孤燈燃盡了燈油，漸漸熄滅。

窗外泛起魚肚白，天快亮了。

玄清依舊保持著盤腿而坐的姿勢，一夜未眠，眼底布滿了紅血絲，臉色蒼白得嚇人。

不知過了多久，遠處傳來了隱約的鼓樂。

那是送親的儀仗隊，趙寧要走了。

他踉蹌著站起身，幾乎是跌跌撞撞地衝出清修房朝著山下跑去。

遠遠地就看到了那支浩浩蕩蕩的隊伍。

一個穿著青色衣裙的婢女從隊伍中走了出來，徑直朝著玄清走來。

婢女走到玄清麵前隻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小的錦盒，遞到他麵前。

“國師大人，這是我家公主臨走前讓奴婢交給您的。”

玄清的手顫抖著接過錦盒。

隻有一枚小小的、磨損嚴重的菩提子，還有一支歪歪扭扭的木雕小狐狸。

那枚菩提子，正是當年他落水時遺失的那枚。

而那支木雕小狐狸是當年他送給救命恩人的。

一瞬間，所有的回憶如潮水般湧來狠狠撞擊著他的心臟。

趙寧從來都沒有騙他。

當年救他的人是她，一直愛著他的人是她、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清心寡欲的國師，卻不知早已在不知不覺中，將那個張揚明媚的身影刻進了心底。。

玄清雙腿一軟跪倒在地。

他緊緊攥著錦盒，滾燙的淚水奪眶而出。

“趙寧......！”

而趙寧，此刻正坐在馬車內，掀起車簾的一角，看著漸漸遠去的京城。

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隻是將頭輕輕靠在車窗上，感受著迎麵而來的風。

風是自由的，帶著遠方的氣息。

從這一刻起，她終於擺脫了所有的束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