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弈川走了,還留下了一條藍色的裙子。
明晚是他的生日宴。
他說“我隻想看到你。”
黎願自嘲的笑笑,曾經她無比期待這一天,甚至連戒指都準備好了。
可現在,她看了看手中的銀戒,平靜的扔進垃圾桶裏。
廉價的,不被珍惜的東西,早就該丟掉了。
寶格麗酒店。
黎願走進去,不少目光打量過來。
“這是誰家的小姐,怎麼沒見過?”
“聽說是幫過沈少的賣魚女,仗著那點恩情,狗皮膏藥似的撕不下來。”
“哇,我說怎麼一股魚腥味。”
黎願毫不在意,隻低頭看著手裏的櫻桃蛋糕。
櫻桃是新鮮的,但擺在那,除了她也無人理會。
“黎小姐,是想給我難堪嗎?”
在周圍人看好戲的目光裏,白輕輕走了過來。
她穿著一條一模一樣的藍裙子,眼裏盡是挑釁。
若是之前,黎願也許會羞恥到無地自容,也許還會找沈弈川求助,可此刻,她笑了笑。
“嫂子,別誤會,是我哥送我的。”
“這些年他說一直把我當妹妹,到今天都不忘帶我出來來見見世麵。”
匆匆趕來的沈弈川怔在原地。
“我......”
黎願起身,拿起一杯酒放在他手裏。
“哥,在福利院的時候你幫了我不少忙。”
“現在你找到自己的家人和愛人,我真替你高興。”
沈弈川的臉色微沉,他抿了抿唇,握住手背的手驟然攥緊。
白輕輕不甘的瞥我一眼,擠出笑意。
“都是誤會,奕川,昨晚你怎麼不和我說啊。”
一個賓客笑著起哄。
“熱戀期的沈少哪有心思想那些,也是可以理解的。”
“不過你們感情可真好,讓人羨慕。”
白輕輕臉龐微紅。
“他啊,小時候就說要娶我,結果兜兜轉轉,真的還是他。”
黎願垂下眼,突然想起沈弈川有個很寶貝的墜子,依稀記得裏麵有張女人的照片。
原來他們的緣分,比她以為的更早。
氣氛逐漸熱絡起來,卻都與她無關。
她隻覺得隔著一層玻璃罩子,悶悶的,卻也不會疼了。
在熙熙攘攘的喧鬧聲裏,她推門走了出去。
冷風灌進她單薄的裙子裏,從內到外的冷。
透過玻璃,她看到被眾人圍著的沈弈川和白輕輕。
倒像是宴客的新郎和新娘。
一個世界的人,果然很般配。
門再次被推開,竟然是白輕輕。
她從上到下掃過她,眼含輕蔑的遞出一張卡。
“別以為我會相信你那些下賤的伎倆,你們這些底層人想什麼,我比誰都清楚。”
“這裏有一百萬,別再纏著弈川了。”
黎願搖搖頭。
“不用了。”
白輕輕嗤笑一聲,拿出絲帕擦了擦手。
“黎願,我勸你見好就收,別太貪心。”
“像你這樣的賣魚妹,當情人都不夠格,讓人惡心。”
“你知不知道,奕川說聞到你身上的魚腥味都反胃。”
這句話,碾碎了最後一絲殘餘的溫情,連帶著她的尊嚴,徹底變成粉末。
門再次被打開,應酬完的沈弈川走了出來,他的臉上帶著酒意,卻還是脫下大衣披在白輕輕身上。
“外麵這麼冷,你身子弱,別呆太久。”
白輕輕得意的了黎願一眼,輕笑一聲。
“怎麼就那麼金貴了,我隻是和黎願解釋一下誤會。”
“還是你貼心。”沈弈川攏攏披在她身上的外套。
“回去宴客吧,替我。”
她笑著錘了一下他的胸膛。
“好,你也早點回來。”
黎願站在旁邊,像個無關痛癢的局外人。
在之前,沈弈川的外套隻會披給她,被 幹淨的陽光味道包圍,每次都讓她很安心。
但現在,他的身上是冰冷而陌生的高級香水味,外套,也不再屬於她了。
白輕輕進去了,沈弈川將她的手輕攏進掌心。
“手這麼涼,怎麼不回去?”
黎願沒說話,隻看著周圍的高樓大廈。
沈弈川垂眸,將她圈在懷裏。
“有喜歡的地段嗎?買給你作為咱們相識十周年的禮物好不好。”
“這以後就是我們的家。”
家,黎願笑的有些悲哀。
曾經他們在地下室,看著售樓處的傳單,規劃著他們以後的家。
可現在,一切近在咫尺,心卻變了。
她不知道人生會有多少個十年,可隻要想起這十年,就隻剩滿目瘡痍。
“不用了。”風把她的聲音吹得很輕。
在沈弈川失望的眼神裏,她學會了和他一樣的謊言。
“隻要我們能在一起,房子不重要。”
曾經依賴的懷抱再也給予不了溫度,他們再沒有以後了。
到家時,在門口撞見了鄰居阿姨。
“小願,今天穿這麼漂亮啊,是奕川回來了嗎?”
黎願張了張嘴,半晌才笑了笑。
“他不回來了,他和別人訂婚了。”
鄰居阿姨愣了一下,眼裏滿是心疼。
“那你怎麼辦啊?你吃了這麼多的苦。”
黎願愣在原地,她伸手摸了摸臉,竟然是眼淚。
明明剛剛她被眾人嘲諷沒哭,被白輕輕侮辱沒哭,看見沈弈川和別人濃情蜜意她也沒哭。
可現在,她的眼淚卻不受控製的往下掉。
曾經她無比相信沈弈川,相信先苦後甜。
可現在,她已經妥協到無可妥協,也失去到無可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