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咚咚的敲門聲把黎願吵醒,是沈弈川。
他眼神微冷,聲音裏滿是失望。
“黎願,你為什麼找輕輕要錢,你就這麼廉價?”
“還是說,你忘了我說的話,非要去挑釁她?”
黎願看著他,隻覺得可悲,相處十年,他應該知道她是什麼樣的人。
可他還是毫不猶豫地相信了白輕輕。
“我沒要她的錢。”黎願開口。
可沈弈川隻冷笑一聲。
“你的意思是說,輕輕一個大小姐誣陷你一個賣魚妹嗎?”
“黎願,人可以貪婪,但不能蠢。”
這話太重,將黎願瞬間釘在原地。
貪婪,他說她貪婪。
她是愛錢,她日以繼夜的工作,恨不得將每分錢攢起來,可那都是為了他。
她想讓他安心,想讓他們有一個未來。
可在他心裏,這成了她的罪狀。
無用的委屈和淚意洶湧而來,又被她強行壓下。
“既然你都有答案了,何必還來問我。”
“我就是個貪心,你滿意了嗎?”
她想關門,卻突然被攔住。
白輕輕笑著開口。
“弈川,別和黎願發火了,一百萬不過是個包的錢。”
“你應該帶黎願去見見世麵,見得多了,眼界就不會那麼低了。”
“今天不是要學馬術嗎,帶黎願一起吧。”
“我不…”黎願剛想開口拒絕,卻被沈弈川打斷。
“麻煩你了輕輕。”
白輕輕順手幫他整理好衣領。
“我們是一體的,黎願幫過你,我們自然要報答她。”
“一點零花錢而已,不算什麼大事。”
身後的保鏢以不容置疑的力度將黎願“請”上了車,一切順理成章,沒有一個人在意她的想法。
包括沈弈川。
馬場。
沈弈川正在穿護具。
看著黎願沉默的樣子,他的眉心微微蹙起。
深吸一口氣,他拿出一張黑卡給她。
“小願,缺錢可以和我說,現在不是任性的時候。”
“你這樣我很難帶你回沈家,以後怎麼辦?”
以後?
黎願自嘲的笑笑,他們還有什麼以後呢?
如果她真選擇和他回去,恐怕這樣的痛苦和卑微就是常態了。
她沒有接那張卡,淡淡開口。
“我知道了,你先幫我收著吧。”
“亦川,來比賽麼?”
白輕輕騎著一匹白馬,熟練地越過一道障礙向他們揮手。
經過黎願身邊時,馬突然揚起前蹄,發出一聲嘶鳴。
“啊!”
一瞬間,白輕輕突然從馬背上摔了下來,發出一聲痛苦的尖叫。
“輕輕!”沈弈川立刻衝過去。
白輕輕躺在塵土裏,右小腿扭曲成一個不正常的角度,馬褲迅速被血浸透。
醫院。
“腿部出血過量,可現在血庫裏沒有Hc型了。”
“Hc?”沈弈川驟然起身,拉起黎願。
“她是。”
醫生調出報告,對沈弈川搖搖頭。
“黎小姐有輕度的營養不良和貧血,給白小姐輸血會有危險。”
沈弈川看著我,又看向病房裏虛弱的白輕輕,眼裏閃過一絲掙紮。
“抽吧,有問題我來負責。”
黎願沒有反抗,隻是平靜的看著血液被抽走。
剛開始賣魚的時候,她總是切傷自己,口子流出血來,沈弈川卻好像比她更疼。
他將碗裏為數不多的肉和蛋都夾給她,說要給她“補血。”
黎願突然笑了一下。
原來那些東西,是為了今天連本帶利的拿回去啊。
沈弈川心底有些不安。
他開口解釋。
“她不能出事,之後我還需要她......”
“我知道。”黎願抿了抿蒼白的唇,不想多做糾纏。
“白小姐醒了。”護士的聲音迅速地吸引了沈弈川的注意力。
黎願看著他匆匆離開的身影,緩緩地站起身。
適應了一下因為失血而導致的頭暈,她打開手機。
出票信息更新了,是春城,聽說是個四季如春,景色很美的地方。
也好,京城又幹又冷,手上的傷口總是一次次裂開。
也許離開,就會痊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