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懷孕?”
沈弈川猛地回頭看向門口,四目相對的瞬間,黎願看見了他眼裏的驚慌。
她隨意的扯了扯嘴角,轉身離開。
門外下起了薄雪,冷風從領口鑽進去,一直冷到心底,也激起了一段她努力想忘記的回憶。
他們也曾經有過孩子的。
雖然是一場意外,可沈弈川臉上的欣喜做不得假。
他緊緊握著她的手,一字一句承諾。
“小願,我很快工作了,我會對你們兩個好的。”
他那一刻的眼神太炙熱,熱到即使此刻,似乎還能感受到陣陣餘溫。
可孩子還是沒了。
一場車禍,即使沈弈川死死將她護在懷裏,可那個孩子還是變成了一灘血水。
愛人的重傷,流產的虛弱,讓她元氣大傷了很久。
可現在,她以為已經愈合結痂的傷疤,又被狠狠的撕開了。
“小願!”
沈弈川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呼吸微喘。
黎願轉過頭,看著他焦急的樣子。
“你聽我解釋。”
黎願頓住腳步,看著他微微泛紅的眼眶。
“那次是有人給我的酒裏下了藥,我沒想到就一次......”
“這個孩子,來得不是時候,但很有用。”
“你放心,我保證以後咱們的孩子擁有的不會比這個孩子少。”
黎願看著他的嘴一張一合,隻覺得冷。
他似乎說盡了愛她的話,卻做盡了傷害她的事。
如果她再不離開,也許就真的被他的甜言蜜語攏死在他身邊,像網裏瀕死的,徒勞掙紮的魚。
“你先回去吧,剛懷孕很容易出危險的。”
風把黎願的聲音吹的很輕,連帶著整個人都要散去。
沈弈川看著她,解釋像魚刺卡住,吐不出去。
他總覺得她好像離他越來越遠,甚至讓他有些害怕。
“沈少,白小姐不太舒服,您快去看看吧。”
跟過來的助理焦急開口。
沈弈川看了一眼黎願,眼裏閃過一抹掙紮。
“小願,你等我,晚上我會找你親自和你解釋。”
黎願平靜的點點頭。
“好。”
這是她最後一次騙他了,晚上,她就會離開。
風雪更大了,落在她的睫毛上,結上了一層冰霜。
臨離開,她想給一切畫個句號,所以她去了醫院。
白輕輕躺在床上,睡得很沉。
她閉了閉眼,轉身準備離開,卻聽到了沈弈川和助理的聲音。
“沈總,這個孩子要留下嗎?需不需要和黎......一樣?”
“不用,老爺子日子不多了,讓他知道這個好消息更安心。”
黎?
黎願不可置信的怔住,腦海裏的回憶一點點清晰。
那輛莫名出現的車,更像是毫不猶豫撞過來的,甚至連她坐的位置都無比清楚。
原來,隻是因為沈弈川不需要嗎?”
她扶著冰冷的牆,指尖泛白幾乎嵌進瓷磚裏,連呼吸都帶著顫。
原來他們的孩子,她以為唯一純粹的溫柔,也是假的。
她順著牆緩緩滑下去,後背抵著冰涼的牆麵,手死死捂住嘴,才沒讓崩潰的嗚咽溢出來,眼淚卻像斷了線的珠子,砸在手背上。
手機裏的登機消息再次提醒,她掙紮著爬起來。
閉了閉通紅的眼。
離開,一定要離開。
沈弈川就是個無所不用其極的瘋子。
她永遠,永遠不會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