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直到趙芳意從娘家回來,回到自己房間。
她才放肆的哭出聲。
妹妹的話不斷在耳邊回蕩。
原來向來公事公辦的周秉言也有這樣的為情謀私的時候。
趙芳意想起曾經的自己。
她很早就和周秉言結婚了。
沒有儀式,沒有婚服。
新婚當天,他將他工資裏的一個月糧票全部交給趙芳意。
第二天早上去了邊疆,連個告別都沒有。
生孩子的時候,是鄰居幫忙找來三輪車,一腳一腳帶她蹬到醫院。
她大出血,家屬通知書下來,鄰居簽不了。
隻能她咬著牙自己簽。
孩子生下來後過了三個月,周秉言才來看了一眼。
這些年,她活的像個影子。
連她的孩子也是。
她很想跟妹妹說清楚事情的真相,可又想到妹妹的笑臉。
當初她們倆一起考上大專,可家裏隻能供得起一個人。
趙芳華沒說話,第二天就給趙芳意收拾好了包袱,自己去了廠子裏幹活。
就連下鄉也是,她知道趙芳意身體不好,找到領導申請將自己換了回來。
這樣一心一意對她的妹妹,趙芳意真的忍心打破她的幸福麼?
趙芳意說不出口。
可她心中明白,她不能再和周秉言繼續下去了。
她想,之前都是妹妹讓著她。
現在輪到她讓妹妹了。
這時,門口有了腳步聲。
是周秉言。
他看著眼眶通紅的趙芳意,眉頭一皺:
“怎麼了?又遇到那些流氓了?”
沒等趙芳意回答,他就沉聲道:“我找人去收拾他們。”
趙芳意心裏苦笑。
這是第一次,周秉言提出幫她。
曾經她和周秉言說過很多次,可他隻是皺著眉頭讓趙芳意下次避著點。
原來這些年她自己帶孩子遭遇的麻煩,他都知道。
隻是不在意罷了。
她側身避開他伸來的手:“你怎麼突然回來了?”
周秉言眼神閃了閃,歎了口氣。
趙芳意感受到周秉言的糾結,可最終,他還是從公文包裏抽出一份文件:
“我要出趟遠差,任務危險,這是家屬告知書,簽了吧。”
趙芳意伸手去接。
他卻將文件往後一抽:“我還能騙你?快簽了。”
可剛才紙頁翻動間,趙芳意分明看到了離婚申請報告幾個大字。
她抬頭,對上他眼底一閃而過的慌亂和不忍。
可她什麼也沒說,接過筆簽了字。
周秉言收起文件,轉身時腳步都輕快了些。
“周秉言。”
趙芳意叫住他。
他回頭:“怎麼了?”
趙芳意笑了笑:“一路平安。”
“另外,好好珍惜眼前人。”
周秉言不明所以地“嗯”了一聲,推門走了。
趙芳意去了妹妹家。
她打算幫妹妹操辦完婚禮,就帶著孩子離開。
縫喜被時,趙芳意輕聲說:“我離婚了。”
趙芳華驚訝中帶著憤怒:
“當初你要嫁給他,我就覺得他不是一個好東西。”
“這麼久了麵都不露,連丈母娘家的門都不登一下。”
“這麼多年對家裏不聞不問的,還算個男人麼?”
“他這次怎麼欺負你了?我去找他!”
“不用。”
趙芳意拉住妹妹,“夫妻一場,鬧得太僵不好看。”
“再說,我還有這麼可愛的孩子。”
“現在我唯一的心願就是看到你幸福。”
趙芳華握住她的手:“放心吧姐,秉言對我很好的。”
“你見到他就知道了。”
趙芳意手上頓了頓:“不是說他下星期才來?”
“本來是,但他說等不及想見你,希望早點得到你的認可,就提前來了。”
這時,敲門聲響起。
趙芳華眼睛一亮:“來了!”
門開了。
趙芳意根本來不及反應,機械性的扭過身。
就看到周秉言站在門口,手裏提著水果和嶄新的的確良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