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趙芳意其實心裏隱隱期待著周秉言的愧疚。
但她等來的隻有周秉言冰冷的話:
“這是給你的錢和糧油票,還有介紹信。”
“帶著晨晨去鄉下呆幾天,有人會安排好一切。”
“半個月後,等我和芳華的婚禮辦好了,你再回來。”
趙芳意靜靜地看著桌上的東西,沒有說話。
像是有些氣短,周秉言又補充道:
“你放心,之後你和晨晨的生活照舊。”
“該有的都會有,不會有什麼改變。”
“隻要在芳華麵前管住嘴,不要讓她知道咱倆的關係。”
趙芳意聽罷,抬起頭淡淡反問:
“什麼關係?”
“前妻前夫的關係?還是姐姐和妹夫的關係?”
“趙芳意!”
周秉言沉聲:“沒必要把話說的這麼刻薄。”
“我認識芳華的時候,並不知道你是她姐姐。”
“更何況,我有我的苦衷......”
可趙芳意已經不想再聽。
她打斷了周秉言的話:“你現在告訴我一件事,你會對芳華好麼?”
周秉言的喉嚨動了動,半晌後吐出一個字:“會。”
“我愛芳華,無可救藥的愛她。”
趙芳意點了點頭:“好,我成全你。”
“如果你對她像對我那樣,我不會放過你。”
周秉言沒想到趙芳意會這麼幹脆利落的同意,一時語塞。
正當趙芳意拿了文件袋準備回房間休息時,周秉言拉住了她。
“你有什麼條件?什麼詭計?”
“說清楚。”
趙芳意看著結婚十年的丈夫,突然覺得有些陌生。
此刻他眼底燃起的隻有冰冷的猜忌和懷疑。
“你不要在這裏跟我要演戲,你和我夫妻十年,為我付出那麼多。”
“你不會輕易放棄的。”
“是不是想先順著我,放鬆我的警惕,然後再毀了我和芳華的婚禮?”
趙芳意笑了:“周秉言,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樣。”
“芳華是我妹妹,你覺得你會比她重要麼?”
“要不是看在芳華喜歡你,我也不會讓她嫁給你這個騙子的。”
她說的是真心話。
可周秉言卻笑了。
“裝?你繼續。”
“你以為我會信你的話麼?”
“如果你真的把芳華當妹妹,為什麼沒有把上學的機會讓給她。”
“為什麼會讓她替你下鄉。”
“趙芳意,你作為姐姐已經占盡了芳華的便宜。”
“現在不要再裝模作樣毀了她的幸福。”
趙芳意的手顫抖著,再也那拿不住東西。
她聲音哽咽,半晌才問:“是芳華這麼跟你說的麼?是麼?”
周秉言將頭側過去,胸口劇烈起伏著:
“沒有,芳華從來沒有說過你一句不好,是我找人查的。”
“我隻是心疼她。”
“她一個女孩子這麼多年......很不容易。”
趙芳意的眼淚終於忍不住落了下來。
一股心酸,悲傷,還有愧疚雜糅的感情在她心口蔓延。
她知道自己虧欠妹妹,知道妹妹為了她犧牲了很多。
她聽著丈夫對她的指責,丈夫作為一個男人對妹妹的心疼,心中更是酸楚。
她真的很想說,這些年她也過得不容易。
多少次半夜被流氓的敲門聲驚醒,她抱著晨晨躲在被窩裏哭。
晨晨和同學打架,隻因為同學說他是一個沒爸的野種。
對方的家長含沙射影:
“跟你說了多少次,少惹那些不三不四的人。”
“沒爹教的玩意,有什麼好一般見識的。”
哪怕她像個護崽子的母狼一樣跟對方吵,晨晨還是會哭著問他:
“為什麼他爸爸總是不在,是不是自己不夠乖。”
每次她都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可她知道,說了也沒用。
周秉言不愛她,所以也不會把她的痛苦放在心裏。
趙芳意的心徹底寒了。
她撿起地上的文件,冷冷道:“信不信隨你。”
正欲離開,周秉言的話讓他頓住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