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沈盈夏徑直去了百貨商場人事科的王主任家。

王主任熱情地迎她進門：“小沈？稀客啊！這麼晚有事？”

沈盈夏開門見山：“主任，我知道咱們單位準備年後調售貨員去深市，我想去。”

“你要去？”王主任動作一頓，頗為驚訝，“深市那麼遠，你舍得你家孟廠長？我可聽說，你這些年為他做了不少犧牲，前不久還準備要孩子呢。”

沈盈夏沒有猶豫，拿出離婚報告放在桌上。

“我想清楚了，感情的事強求不得，我跟孟霽明不合適。”

王主任接過報告看了半晌，歎了口氣。

“那好吧。不過打了離婚報告，也得走調解、審理的流程才能拿到離婚證，這期間你要是反悔了，可以隨時來找我撤回報告。”

沈盈夏當即想說自己絕不反悔。

卻見王主任抬手打斷她，補充道：“另外，組織上是打算派年度服務之星去深市，你一向高風亮節，從前的評選都謙讓給了同事們，這次是不是也……”

沈盈夏笑容帶了絲苦澀。

在百貨商場的售貨員中，她業績第一、表揚信最多。

可因為孟霽明隨口一句“我最欣賞大公無私有高尚品德的人”，她就默默退出評選，把榮譽、獎金和晉升機會都讓給了哭訴家裏困難的同事。

前世直到病死，她也再沒拿回過一張自己應得的獎狀。

想到過往種種，她深吸了口氣，態度堅決幹脆：“這次，我不讓。”

王主任點點頭：“行。評選大年三十中午出結果，這一周，多值班，服務好群眾，大家都看著呢。”

從王主任家出來，沈盈夏情緒仍有些激昂，之前肆虐的風雪卻不知何時停了，她踩著積雪，步子又穩又狠，像是要把兩輩子的憋屈路都重新踏平。

到了家，她洗漱完畢，時間已近午夜，孟霽明仍未歸來，承諾的烤紅薯也成了空頭支票。

沈盈夏也沒像從前一樣，點著燈熬著夜傻傻等他，直接上床把自己裹進了溫暖的被窩。

重生那天，她就想明白了，該她的，半點不能讓，不該她的，莫強求。

一夜好眠，第二天起床她精神飽滿，隻等在工作中大展拳腳。

拉開門，卻撞見孟霽明和沈盈秋並肩站在門口，兩人手還牽在一起。

見了她，孟霽明也沒鬆手，淡淡解釋：“昨晚看完電影太晚，風雪大，盈秋崴了腳，我們就在附近旅館住下了。”

從前沈盈夏看他和沈盈秋親近，嘴上雖然不說什麼，眼裏的委屈卻藏不住。

現在她神色平淡，隨口應了句“知道了”，就要繞開兩人出門。

孟霽明心裏突兀地空了一下，不禁失神怔愣。

沈盈秋卻在沈盈夏與她擦肩而過時突然痛呼了一聲，仿佛被撞了般腳步不穩。

她抬頭眼眶泛紅：“姐姐，你怎麼撞我？”

沈盈夏蹙眉剛要辯白，她又連忙擺手。

“對不起，都怪我不好，非要去看電影，還麻煩了姐夫沒能回家陪你，惹你不高興……”

孟霽明心頭不安瞬間消散，皺眉訓斥：“盈夏，走路怎麼毛毛躁躁的？給盈秋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