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盈夏氣極反笑,腳步一頓,雙手抱在胸前。
“我沒撞她,也沒空陪你們耍這種低級心眼。”她瞥了眼手表,“上班要遲到了,兩位自便。”
孟霽明眉頭緊鎖還要開口,沈盈秋輕輕拉了下他的衣袖:“姐夫算了,姐姐可能真的隻是不小心,我沒事的。”
他這才緩了神色,溫聲道:“你先去屋裏休息,我給你單位請假。”
轉頭看向沈盈夏時,他語氣生硬:“你等等,我上班順路開車送你。”
這年頭物資緊俏,也就孟霽明是廠長才能配輛黑色轎車。
從前他總說“不能公器私用”,沈盈夏一次沒坐過,倒是撞見過好幾回沈盈秋從車上下來。
感受著凜冽寒風,她想著不坐白不坐,沒拒絕。
車裏暖氣果然很足,令人舒適。
孟霽明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盈秋住爸媽家,上下班距離太遠,年前百貨大樓任務又重,我想著,這段時間就讓她住我們家。”
頓了頓,他補充道:“如果你不願意的話,就還是把之前單位分下來的那套房子讓給她吧?”
沈盈夏心裏刺了一下,原來是在這兒等著她。
天上不會掉餡餅,孟霽明果然也不會無緣無故對她好。
她聲音很輕:“你對她倒是上心。”
“盈秋畢竟是你妹妹,一家人應該互相照顧……”
沒等孟霽明說完,沈盈夏便打斷他。
“房子的事免談,但你的家,你想讓誰住就讓誰住,沒必要問我意見。”
車子剛好在百貨大樓門前停穩,說完她頭也不回地推門下車,快步離開。
一進櫃台,沈盈夏就像換了個人。
今天她負責糖果瓜子炒貨區,買年貨的人擠得水泄不通。
她手上麻利地稱重包裝,嘴裏清脆地報著價:“奶糖兩塊八一斤,水果硬糖一塊九,瓜子八毛——”
有顧客猶豫買哪種瓜子,她抓了一小把遞過去:“您嘗嘗,這五香瓜子是昨天新炒的,香著呢!”
顧客嘗了嘗,果然爽快地要了兩斤。
從早忙到下午,櫃台的銷售額比平時高出三成。
快打烊時,同事張姐湊過來抹了把汗:“盈夏,你今天跟上了發條似的!照這麼幹,年度服務之星非你莫屬了。”
沈盈夏擦著額角的汗,笑得爽利:“現在說這個還早。再說了,今天這業績是大家一起忙出來的,我就盼著咱們櫃台都能評上先進。”
正說著,門口突然闖進來三四個穿工裝的男人,氣勢洶洶地直奔糖果櫃台。
領頭的是個方臉漢子,指著沈盈夏就嚷:“就是她!剛才給我包糖的時候,把我手表順走了!”
沈盈夏一愣,認出這幾人都是孟霽明廠裏的工人。
“同誌,您是不是記錯了?”她放下手裏的秤盤,“我全程都在櫃台裏,怎麼可能拿您手表?”
“就是你!”另一個瘦高個幫腔,“我親眼看見的!”
張姐趕緊上前:“幾位同誌,這可不能亂說。小沈是我們這兒的優秀售貨員,還是你們孟廠長的愛人,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孟廠長愛人?”方臉漢子盯著沈盈夏看了幾眼,突然嗤笑,“你蒙誰呢?孟廠長辦公室擺的照片我見過,他愛人眼角有顆痣,這位同誌可沒有。”
聞言,張姐驚疑地看向沈盈夏。
沈盈夏麵色也有點難看。
她跟沈盈秋是雙生姐妹,長相相似,最大的區別,就是沈盈秋眼角有顆小痣,她沒有。
正想著怎麼解釋,樓梯口傳來腳步聲。
孟霽明和王主任一前一後走下來,嘴裏聊著什麼請假的事。
注意到這邊的動靜,兩人聽了事情經過,王主任立刻擺手:“不可能!小沈的為人我清楚,絕不會做這種事!”
孟霽明卻沉默了片刻,目光在幾個工人和沈盈夏倔強的臉上掃過,開口語氣沉緩。
“既然雙方各執一詞,還是叫公安同誌來查清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