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孟霽明撲過來的那一瞬間,沈盈夏驚大過喜。
看他還為此受傷進了醫院,她更是心亂如麻。
前世的孟霽明沒這樣護過她,重生的沈盈夏沒辦法再對他生出一點愛意。
她不知怎麼麵對,於是白天照常去了百貨大樓值班,隻是下班比平時早了些,回家燉了一鍋補湯。
她想,就算是個陌生人救了她,她也該道聲謝的。
拎著保溫桶站在孟霽明的病房外,沈盈夏卻遲遲沒有推門進去。
裏麵傳來沈盈秋帶著哭腔的聲音:“姐夫,你背上還疼嗎?姐姐也真是的,你為了救她都這樣了,她也不來看看你。都怪我不好……”
然後是孟霽明低沉無奈的回應:“跟你有什麼關係?”
沈盈秋聲音更軟了:“怎麼不關我的事?明明我們才該在一起,我也一點都不想喊你姐夫。”
“要是沒有姐姐橫插一腳,我們早就……”
“盈秋,”孟霽明打斷她,聲音有些疲憊,“別說了。盈夏救過我的命,我對她有責任。”
責任。
沈盈夏輕輕扯了扯嘴角,對這個答案沒有半點意外。
沈盈秋的聲音陡然拔高:“那你就甘心這樣過一輩子?守著一段恩情,和一個你根本不愛的……”
說著,她臉上升起了紅暈,撲進了孟霽明的懷裏,作勢要親吻他。
孟霽明沒有推開她。
沈盈夏沒有再看,轉身離開,腳步很輕。
走廊盡頭的長椅上,她慢慢喝完了那缸魚湯。湯很鮮,是她用小火燉了兩個鐘頭的。
很好喝。
第二天就是大年三十。
百貨大樓裏張燈結彩,顧客們忙著在家準備年夜飯,終於讓售貨員們能放鬆點。
王主任把沈盈夏叫進辦公室,從抽屜裏拿出兩樣東西。
一本紅彤彤的“年度服務之星”榮譽證書,一本綠封皮的離婚證。
“小沈,你的調令下來了,年後你就正式調去深市了。這兩樣,你都收好。”
沈盈夏接過證書和離婚證,指尖有些發顫。
同事們湧進來給她道賀,張姐嗓門最大:“盈夏!我就知道是你!實至名歸!”
“恭喜啊小沈!”
“去了深市好好幹!”
沈盈夏抱著證書,看著一張張真誠的笑臉,忽然覺得眼眶發熱。
她用力點頭:“謝謝大家,我會的。”
中午,百貨大樓正式放假。
回家時,家裏沒一個人在,冷冷清清的,和別家的熱鬧年味對比鮮明。
沈盈夏從床底下拖出早已收拾好的行李。
一個半舊的旅行袋,裝著她為數不多的衣服,幾本書,必要證件。
把那本離婚證端端正正放在堂屋的八仙桌上時,她注意到旁邊擺著的自己和孟霽明的結婚照。
照片裏她眼角眉梢都是笑意,滿眼對未來的期待,孟霽明卻隻是微微牽起嘴角,表情裏帶著幾分公式化的莊重。
兩人並肩坐著,也不像別的結婚照裏夫妻緊緊相依,中間隔著一道明顯的空隙。
想了想,沈盈夏找來剪刀,把自己那半完整剪了下來,然後撕碎扔進了垃圾桶。
最後她鎖上門,鑰匙留在窗台的花盆底下,直奔火車站。
火車站裏人聲鼎沸,擠滿了急著回家過年的人。
沈盈夏拎著旅行袋穿行在擁擠的人群裏,好不容易擠上車,找到自己的座位,把行李袋塞到座位底下。
列車緩緩啟動。
鄰座的大娘熱情地遞過來一把瓜子:“姑娘,一個人出門啊?大年夜的,不容易。”
“嗯,去深市工作。”沈盈夏接過瓜子,笑了笑。
“有出息!”大娘豎起大拇指,“那邊機會多,好好幹!”
沈盈夏點點頭。
她靠在窗邊,窗外開始飄雪,起初隻是細碎的雪沫,很快就成了紛紛揚揚的鵝毛大雪。
大雪蓋住了鐵軌,也蓋住了她離開時的腳印。
列車加速,朝著南方,朝著嶄新的春天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