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悸動隻是一瞬間，沈盈夏的心很快回歸平靜無波。

她移開視線，語氣平淡：“但願你說到做到。”

離開在即，她隻希望不要再生出什麼事端。

沈盈秋的崴腳傷勢很輕，第二天就恢複得差不多，和沈盈夏一起回了百貨商場上班。

一連三日，孟霽明對姐妹倆上下班車接車送，人人都說孟廠長夫妻二人感情和睦，羨慕沈盈夏嫁了個好男人。

外人卻不知，從一開始，孟霽明的副駕駛就坐的沈盈秋。

看兩人自然熟稔的樣子，沈盈夏也沒提出什麼異議，自己安靜坐進後座。

一進百貨大樓，她就全身心投入了工作，什麼感情恩怨都拋在了腦後。

這天快下班時，沈盈秋卻特意晃到她的櫃台。

她湊近沈盈夏，聲音壓低：“姐，年度服務之星的入圍名單出來了，你我都在上麵。你說最後會是誰？”

沈盈夏正埋頭核對賬目，頭也不抬：“各憑本事。”

沈盈秋不依不饒，聲音放軟了些：“如果我真的很想要呢？姐姐，你以前讓給外人那麼多次，我還是你親妹妹呢！”

她頓了頓，眼神裏閃過什麼：“你要是不讓，我隻能去找姐夫幫忙了。”

沈盈夏手裏的鋼筆頓住了。

就在這時，一直在旁邊整理貨架的張姐把抹布往櫃台上一摔。

“沈盈秋同誌！”張姐嗓門不小，周圍幾個同事都看了過來，“你一個沒出嫁的姑娘，整天‘姐夫長姐夫短’的像什麼話？作風要檢點！跟你姐夫保持距離，別淨幹些破壞你姐姐家庭的事兒！”

沈盈秋臉色唰地白了，咬緊嘴唇，扭頭就跑。

沈盈夏也有點解氣，衝張姐感激地笑了笑，繼續埋頭幹活，等整理完貨架，天已經黑透了。

走出百貨大樓，門口空蕩蕩的，孟霽明的車沒像往常一樣等在那裏。

她獨自走回家，推開院門時，心裏咯噔一下。

屋裏燈火通明，她父母和孟霽明都坐在堂屋裏，三張臉繃得像結了冰。

沈父先拍了桌子：“你還知道回來！”

孟霽明站起身，臉色是從未有過的難看：“盈夏，你跟同事說了什麼？盈秋回家就高燒不退，醫生說她是急火攻心。是不是你為了爭那個服務之星，在外麵散布她和我的閑話？”

他眼裏滿是失望：“你怎麼會用這樣卑鄙的手段？雖然從前你有些不堪，可結婚後你明明在學著變好，我本來也快對你改觀了……”

沈盈夏腦子裏嗡的一聲。

原來他一直知道，知道她在笨拙地模仿沈盈秋，知道她的努力是為了祈求一點他的喜歡。

難堪、痛苦、還有被戳穿的羞憤一起湧上來，燒得她耳根發燙。

她咬了咬唇，眼眶發紅卻強撐著沒哭，反而輕輕笑了笑。

“孟霽明，上次你還說會信我的。”

“我沒那麼閑說人是非，外麵會有流言，還是上次你廠裏工人說出來的，你辦公室擺了沈盈秋照片，該注意分寸的是你吧？”

孟霽明被噎得啞口無言。

沈母卻不管那麼多，衝上來抬手就給了她一耳光：“你還敢頂嘴！”

沈盈夏臉偏向一邊，火辣辣地疼。

“你就是個罪人！”沈母聲音尖利，“出生時就差點勒死秋秋，害她體弱多病！長大了還搶她的姻緣！你這輩子都欠她的，什麼都該讓著她贖罪！”

沈父一把拽住沈盈夏的胳膊，粗暴地扯掉她的棉襖外套，把她拖到外麵，按著她跪在雪地裏。

“跪好！秋秋什麼時候退燒，你什麼時候起來！好好反省！”

冰涼的雪渣滲進褲腿，刺骨的寒氣瞬間包裹上來。

沈盈夏跪得筆直，牙關咬緊：“我沒錯，沒什麼要反省的！”

“你還嘴硬！”沈父抄起牆邊的燒火棍。

沈母端著一盆剛從缸裏舀的冰水衝出來：“讓她也燒！讓她也嘗嘗秋秋受的罪！”

棍子揮下來的瞬間，那盆冰水也劈頭蓋臉潑了下來，一個身影卻猛地撲了過來。

“砰！”

棍子結結實實砸在孟霽明背上，冰水浸透了他整個後背。

他悶哼一聲，卻仍死死護著沈盈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