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溫梔走到車邊的時候,發現今天的司機換了一個人,不是孫助理,而是一個上了年紀的伯伯。
頭發已經有些花白,但打扮地整潔得體。
“溫小姐,您好啊。”
見她靠近時,老伯主動下車,與她打招呼,並給她打開車門。
溫梔覺得很不好意思,連忙說著謝謝和她自己來就行了。
後座,男人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長款薄大衣,溫梔一眼瞥見裏麵是一件白色襯衣加黑馬甲,比隻著西裝時多了一份柔和感。
但依然深沉有威嚴。
溫梔彎腰坐進去,他身上淡淡的雪鬆檀香味無聲地侵染過來,後座的這一方空間倏地讓她感到逼仄。
“這是陳叔。”男人介紹道。
“陳伯伯好。”
“您隨先生叫我陳叔就好了。”陳平意味深明地笑了笑。他是周先生的老司機了。
溫梔仰了仰頭,微微一笑。
陳平對著後視鏡裏的溫梔也微微一笑。
某種心照不宣的、模糊的東西在空氣裏展開,溫梔不由得低了低頭。
而後,她似是想到了什麼,朝駕駛位的陳叔喊道:“陳叔,我們去星彙坊。”、
星彙坊是一家粵菜餐廳,價格中等檔位,但菜色好,味道也很不錯。
陳平短暫地愣了一秒,緊接著朝後視鏡裏沉靜著的男人瞄了一眼,沒作聲。
接下來的幾分鐘,三人都沒說話,陳平在前麵認真駕駛,周肆在後麵靠著椅背閉眸養神,溫梔則時不時的看向車窗外,她很少有空出來玩。
車內陷入一種昂貴的寂靜感。
直到車子沒有停在星彙坊的樓下,反而是繼續往前開,溫梔才驚回神來。
“陳叔,您開過頭了,星彙坊在後麵。”
陳平笑了笑,“溫小姐,我們不去星彙坊。”
“啊?”
她轉頭看向男人,男人一言不發。
溫梔:那是去哪裏?
勞斯萊斯又連續轉了幾個方向,最終停在了一座看起來就很貴氣的大樓下。
“先生,到星璿宮了。”
“好。”
溫梔一驚,星璿宮?她有聽班上同學說過,是一個吃法國料理的餐廳,很貴!
“周,周先生,咱們可以換一家嗎?”
“為什麼?”“不喜歡吃法國料理嗎?”
“不,不是。”
“那是什麼?”
溫梔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的坦白道:“我是怕我帶的錢不夠.....”
她每個月的生活費就那麼多,有時候還會有額外的開銷。
說完,空氣安靜了一瞬。
周肆看著她,眼神裏有一種難以言明的無語,對她的這層腦回路實屬是氣笑了。
一抹不被察覺到的笑意從周肆的眼底劃過。
他身體微微向前傾了傾,壓了壓聲音道:“誰說要你請了?”
“可,可是......”
“我周肆帶女人來吃飯,結果卻讓女人付錢,這話要是傳了出去,我還用不用見人了?”
溫梔被他這話堵地頭有點暈糊糊,這是什麼“男人的麵子論”嗎?
周肆已經下了車,走的還挺快,腿長就是好。
溫梔心裏忍不住犯著嘀咕:“隻要你不說,我不說,誰會知道囁?”
一路跟著他來到了最頂樓的樓層。
溫梔驚訝的發現,這上麵一個人都沒有,隻有她與他兩個人。
而男人已經非常自然的坐到了椅子上了。
“過來坐。杵在那幹嘛?”
溫梔吐了一口氣,然後坐到了他對麵的位置。
桌子不大也不小,剛好夠兩個人用餐。
隻是,她發現這個餐廳的經理一直在旁邊獻殷勤,一副為周先生馬首是瞻的樣子。
要是擱平時,她會讓自己不去看,現在,那經理努力拍馬屁的樣子,倒是讓她稍稍放鬆了些。
不過,還是很緊張。
菜品一樣一樣的往餐桌上堆,溫梔在心裏嘀咕道:“這麼多,就她和周先生兩個人,能吃的完嗎?”
經理不知道什麼時候,把主廚喊來了。
是一位純正的法國人。
溫梔不會法語,聽不懂這位廚師在嘰裏呱啦的說些什麼。
但當他說完,周先生竟然用著一口流利的法語回應了。
溫梔不由得瞳孔放大,落在男人身上的目光,充滿了疑惑和驚訝。
她不知道周先生竟然還會說法語。
溫梔就這麼怔怔的看著他說完,然後廚師和經理一塊兒走了。
“多吃點,你太瘦了。”
男人的話裏沒有什麼特別的語氣,但溫梔聽在耳裏卻有點嫌棄的味道。
她想起林知微曾跟她說過,男人都喜歡豐滿曼妙的女人。
她不由得低頭悄悄看了看自己身體,既不豐滿,也不曼妙,隻對得上一個瘦字。
......
剛開始還好,她吃的也比較自然,麵前的每道菜都嘗了嘗,但是越吃到後麵,就越有些心不在焉。
主要是,她想到了要給周先生把脈的事情,雖然事情在按照計劃走,但她這會兒不知道該怎麼開這個口。
總不能直接說,她想給他把個脈吧。
她會社死的。
“在學校與同學們相處的如何?”男人忽然開口,問得人意想不到。
除了爺爺,這是第二個關心她在學校裏人際關係的人。
溫梔嗆了一小口奶酪洋蔥湯。
濃鬱的窒息感在喉嚨深處爆開。
下意識就要放下手裏喝湯的勺子,但比她手裏的貝母勺先到達碗裏的,是一杯溫水。
“謝-謝~”
她接過盛著半杯溫水的玻璃杯,往嘴裏抿了一小口。
喉嚨深處,粘膩稠厚的汁被清水中和,她又抿了幾口,才終於緩過來。
“還好,班裏同學不多,大家每天不是一起上課,就是一起畫圖,氛圍還挺融洽的。就是,除了某些需要搭檔著一起完成作業的時候,也難免會有意見不合的時候。”
“嗯。”
溫梔悄悄瞥了一眼他,說個嗯是什麼意思?
難道她是哪裏沒有答好嗎?
“學校裏,有沒有什麼條件還不錯的小男生追你?”
溫梔沉默了一會。
倒也不是沒有,但她怎麼覺得周先生好像個長輩在問家裏小孩的話呢?
“看來,是有。”
這語氣好像不太對勁,溫梔聽著心裏不怎麼舒服。
她雖然比不上他心中那種豐滿豔麗的女人,但她好歹也有些姿色,這話,倒不是她自戀,林知微和葉硯秋都這麼說的。
有人追不是很正常嗎?
她一個清純靚麗的女大學生,要是沒有人追,那才是不正常!
周肆掃了一眼對麵,女孩的臉上仿佛不大高興,他借口說道:“好像吃的差不多了,時間也不早了,送你回學校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