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要,要走了麼。”溫梔緊張地看了他一眼,她還沒有說那件事呢。
“不急,你要是沒吃完的話,慢慢吃。”
周肆隨意地看著她,反倒是她,一副有話要說,卻又不知道怎麼開口的模樣。
男人放下手裏的餐具,轉而又倒了杯紅酒,恣意品嘗起來。
手裏的貝母勺,一勺又一勺地舀著碗裏本就不多的洋蔥奶酪湯。
一切,男人都盡收眼底。
她若不開口,他也不打算主動問她。
這時,溫梔的手機響了,是林知微打來的。
“親愛的,幫我帶點U膠回來唄。”
“哦,好的。”
“回來給你錢啊。”
電話掛斷,溫梔搜了一下這附近哪裏有賣的。
“周先生,你知道這附近哪裏有文具店嗎?”
“前麵就有一家,我帶你去。”
“好。”
陳叔把車開到文具店門口,溫梔下車去店裏買膠水。
付錢的時候,林知微又發來一條催促的信息:急!急!
收銀員是一個看上去很友好的小姐姐,把袋子遞過來時,笑著問道:“你是建築學設計的學生嗎?”
“嗯。”溫梔接過袋子。
“我以前也是學建築學的。”
溫梔不可置信了兩秒鐘,然後,覺得還挺有緣分的。
提著袋子,站在門口,拍了一張照片給林知微發去。
【已買。】
下一秒,剛要抬眸,就對上一雙清澈的黑眸。
“真的是你啊,溫梔,我還以為我看錯了呢。”
“方從聿?你怎麼在這兒?”
方從聿是土木工程的學長,溫梔也沒想到出來吃個飯竟然會偶遇到。
“這附近有個工程,剛結束,我過來那邊的便利店買點吃的,倒是你,這個點了怎麼會在這邊?要不要一起打車回學校?”
“啊,我,我是過來這邊吃飯,順便給知微帶膠水。”
“這樣麼,還真是挺巧的。我都沒想到會在這裏偶遇你!”
“啊,嗯,是挺巧的,我也沒想到。”
不遠處勞斯萊斯後座的窗戶被恰到好處地打開一半,旁邊的路燈朝裏打進去一部分。
男人骨節分明的手隨意的搭在車窗上,指尖夾著燃了半截的香煙,時不時地會拿進去吸上一口。
晦暗莫測的雙眸緊緊盯著不遠處文具店的門口。
陳叔似乎也注意到了。
溫小姐在和一個男生,兩人站在那兒聊了好一會兒天,關鍵兩人笑的挺開心。
陳叔不自覺的瞥了一眼後視鏡裏的男人。
“看來溫小姐是遇到熟人了,一時興起多聊了幾句,也還蠻正常的哈。”
“是麼?”
男人在後座吞雲吐霧的間隙,蹦出這兩個字。
陳叔笑了笑,嘴角勾起的弧度明顯有點牽強。
方從聿說著說著,準備打車。
溫梔阻攔道:“不了方師兄,我是跟家裏人一起過來的,就不和你一起打車了。”
方從聿下意識往附近看了看,隻有不遠處停了一輛勞斯勞斯。
後座,男人的半張臉在路燈與煙霧的雙重作用下,顯得有些模糊,但不難看出此人擁有強大的氣場。
“哦,那行。”“不過,那可是勞斯勞斯啊,沒想到你家裏條件這麼好。”
溫梔尷尬地解釋道:“那是我家裏一個叔叔的,跟我沒啥關係,我家沒那麼有錢的。”
“哦哦,那我送送你。”
溫梔下意識想說不用了,但方師兄熱情地讓她不好意思拒絕。
兩人一起向著勞斯萊斯逐漸靠近。
到了的時候,方從聿忽然彎腰,朝後座車窗裏打了聲招呼,“您應該就是溫梔說的叔叔吧,我是她的師兄,我叫方從聿。”
......
話落,空氣安靜了三秒鐘。
方從聿尷尬地撓了撓頭。
溫梔找補道:“那個,我先走了哈,回學校再見了方師兄。”
沒等對方回話,溫梔連忙補了一聲拜拜,然後趕緊打開車門進去。
陳叔也是非常有眼力見地立馬腳踩油門,車子緩緩駛離。
車裏氣溫忽然降了很多,因為她旁邊的這個人。
溫梔忍不住打了一個哆嗦。
有一種寒氣,在她上車的那一刻就開始在蔓延。
這會,她乖乖坐在靠窗這邊,腿上放著剛才買的膠水,捏著袋子的手指甚至不自覺地緊了緊。
弄的她也不敢開口跟他說把脈的事情。
“我怎麼不知道,原來我們還有一層叔侄的關係呢?”
他說話的語速很慢,帶著一種冷冽,讓人很有壓迫感。
溫梔稍稍偏了頭去望他,心中覺得委屈又壓抑。
他們本來就是隱婚,年紀又差那麼多,說是叔叔別人才不會起疑心。
溫梔從小跟著爺爺,家裏親戚也不多,腦子裏第一時間就冒出了這個稱呼來。
她不說話,選擇了沉默。
男人似乎也沒打算繼續追究這個問題。
陳叔開車,又快又穩,很快就到了學校門口。
溫梔沒敢讓陳叔把車開到裏麵去,她寧願自己多走一段路,就當鍛煉身體了。
開了車門,她道了謝謝和再見,然後跟逃荒似的頭也不回地就跑了。
路燈下,少女被照的纖細曼妙的背影,盡收周肆的眼底。
溫梔選擇直接去教室找林知微,把膠水給她送過去先。
“......"
然後又回宿舍洗了澡。
洗完後,換上睡衣,在宿舍的床上坐著擦頭發。
從下午到晚上的一幕幕不由自主地在腦海裏回放起來。
“周先生這個人實在是......”她咬著下唇,無意識地連擦頭發的力氣都大了一些。
她想在心裏把他給推遠點,但那人的氣場還有兩人之間已經領了證的關係,卻又是她實實在在推不開的。
吃飯的時候,他好像是平靜的深海一般,雖然表麵沒有什麼波浪,但其實他整個人都有著不容質疑的氣勢。
這在無形中,讓她感到了壓力。
溫梔從沒遇見過像周先生這般的人物。
“呼~~”她把頭發往身後一撩,悶悶地呼了一口氣。
好像,和他見麵的時候,她需要提前做個準備啥的,會不會好一點?
甩了甩頭,溫梔覺得自己竟然會生出這種念頭來!
有點好笑嘞。
總之,下次再見麵的話......
似是想到什麼,她倏地拿出手機。
給他把脈的事情!!!
這樣隔著手機說出來,好像會更好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