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餓到第三天，我連抬眼皮的力氣都沒了。

院子裏敲鑼打鼓，喜慶得像是過年。

柴房的門再次被打開。

進來兩個村裏的喜婆，不由分說地把我架起來，往我身上套那件紅得刺眼的劣質秀禾服。

“哎喲，新娘子真俊啊，就是瘦了點。”

“瘦點好，王癩子喜歡瘦的，說是耐折騰。”

兩人一邊給我臉上抹著像猴屁股一樣的胭脂，一邊肆無忌憚地開著黃腔。

我像個木偶一樣任由她們擺弄。

因為我知道，現在反抗就是挨打，我要留著力氣。

被拖出堂屋的時候，我看見了王癩子。

他穿著一身不合體的西裝，滿口黃牙，禿頂的腦袋上油光鋥亮。

那雙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我的胸口，嘴角流著哈喇子，像一條發情的公狗。

“嶽父，嶽母，這貨色不錯！”

王癩子搓著手，笑得猥瑣，“這一萬塊是改口費，給耀祖買煙抽！”

他從兜裏掏出一疊紅票子，隨手扔在桌上。

陳耀祖眼睛都直了，一把抓過錢，笑得見牙不見眼：“謝謝姐夫！姐夫大氣！”

“姐夫”兩個字，聽得我胃裏翻江倒海。

“小鳳啊，以後去了王家，要聽話，要孝順公婆，伺候好丈夫。”

陳大強坐在主位上，裝模作樣地訓話，“別給老陳家丟臉。”

“是是是，親家放心。”

王癩子走過來，一隻油膩的大手直接攬住了我的腰，隔著衣服用力掐了一把。

那股令人作嘔的煙臭味和狐臭味瞬間包圍了我。

我渾身僵硬，胃裏一陣痙攣。

“嘿嘿，這腰細，帶勁。”

王癩子湊到我耳邊，噴著熱氣，“今晚老子一定讓你欲仙欲死。”

我猛地抬頭，死死盯著他。

如果是以前，我會躲，會哭。

但現在，我隻是盯著他，像盯著一具屍體。

王癩子被我的眼神看得一愣，隨即惱羞成怒。

“瞪什麼瞪！老子花了二十八萬買的你！”

他抬手就要打。

“哎哎哎，親家，別打臉！”劉翠花趕緊攔住，“明天還要辦酒席呢，臉腫了不好看。”

“哼，行，給親家個麵子。”

王癩子放下手，惡狠狠地啐了一口，“等過了門，老子有的是手段收拾你。”

“吉時到了！上車！”

司儀高喊一聲。

王癩子拽著我的胳膊，要把我往那輛貼滿喜字的破桑塔納裏拖。

我雙腳死死釘在地上，不肯挪動一步。

“還敢強？”

陳大強衝過來，一腳踹在我的膝蓋彎上。

“撲通”一聲，我跪倒在地，膝蓋磕在碎石子上，鑽心的疼。

“塞進去！”

陳耀祖和陳大強一左一右，像抬豬一樣，把我硬生生塞進了車後座。

車門鎖死。

透過車窗，我看見陳大強和劉翠花數著錢笑開了花。

陳耀祖拿著新手機在自拍。

大伯娘抓著一把喜糖，笑得臉上的粉直掉。

這就是我的家人。

他們踩著我的骨頭，喝著我的血，在慶祝他們的“好日子”。